女帝寝宫。
四面墙壁涂抹着香草、秘银丝,散发着珍珠般的冷光。
房间正中央的床上,深紫色的床幔垂落,内里银灰丝绸衬里却用金丝绳系好,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拨开床幔,里面的先知抬头。
他换了身衣服,跪坐床面,而白鸟羽毛织成的斗篷,铺陈在上等云蚕丝床单,像是白孔雀展开羽翼,圣洁、纯美,却是笼中物。
女帝看着床上的人。
哪怕换了身衣服,他依旧戴着斗篷。
斗篷帽兜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可下巴形容姣好,若花瓣。
床的上方,不是普通的穹顶,而是一扇光洁的镜面。
是精灵末裔献上的月光镜,白日时,它隐没,直至夜晚来临,它显出镜身。
此时此刻的镜中,两人的表情清晰可见。
女帝垂眸,不带半分情绪。
“你再也不想以真面目见到我了吗?”
先知仰头,雪色头发从斗篷里散落。
到了此时,他还是沉默。
寂冷如夜。
手指轻轻放在他帽兜上。
通过这层织品,女帝描绘着他的上半张脸。
纪伯伦安静承受着。
隔着岁月的河流,她再次触碰到他。
女帝似笑非笑。
“那随便你,我去看看圣子。”
“他想必肯张腿伺候我。”
“你还是这样爱侮辱人……”
纪伯伦叹了口气。
女帝的手指轻轻划过兜帽,划到他的下巴。
充满威胁的意味。
“我答应过那异乡女孩,要保护圣子。”
“那就拿出点诚意。”
先知纪伯伦抬手,摘去兜帽。
他露出真容。
上方的镜子里,纪伯伦的脸泛着珍珠似的冷光。
不,他才是这寝宫唯一的明珠。
“脱掉衣服。”
女帝命令道。
纪伯伦皱眉,难堪道:“女帝陛下……”
女帝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骑在他身上。
她把他压在床上,抚摸着他的脸颊。
女帝的手灵巧而下流,钻进斗篷抚摸他的身体。
每一寸抚摸,都是在挑逗。
“叫我菲娜。”
女帝再次命令道。
她的膝盖压下来,压在他的敏感点。
纪伯伦低喘起来:“呃啊……菲娜……唔!”
纪伯伦只觉天旋地转。
上方的镜面也在旋转,清晰地照出他被点燃的身体,灼灼红艳,像是燃烧的花朵。
镜中的他雪色长发颤抖,像是受不住似的。
他眼神涣散,看见镜中人神情享受,不受控制似地张开腿,抱住上面的人。
那绝不是自己。
他的身体背叛了心灵。
纪伯伦挪开眼,闷哼一声。
他的嘴唇被咬住,咬出血来。
“菲娜……不要……”
纪伯伦张开嘴,唇角几缕混合的涎水,腥红的是血。
压在身上的女帝不管不顾。
纪伯伦不得不用魔法来抵抗。
“嗯?”
女帝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察觉到是他使用魔法以后,女帝彻底疯了,拼命压到他身上,撕咬他的嘴唇。
她掐住他的腰肢,捏着凹陷柔软的腰肉。
女帝的手一遍又一遍,不断抚摸着他平坦的小腹。
“纪伯伦,当初你应该生下来的……”
“生下结合了我的血脉、你魔法血脉的孩子,而不是圣子利维那种残次品……”
·
不见天日的监牢。
女帝离开以后,海伦娜像是一台腐朽的机器,浑浑噩噩。
时间也成了牢笼。
睁眼闭眼,全是黑暗。
她坐在冰凉的石头地板上,听着滴水声。
脚步声轻轻,如夜色来临。
“好久不见,海伦娜公爵。”
牢笼微弱的烛火照亮来人。
他中长白发披散,蓝色眼睛在暗处闪光。
是皇子欧朗。
隔着牢笼栏杆,立在外面的皇子往下打量。
坚毅冷静的女公爵坐在地上,如石头般不动。红发黯淡枯萎,像是失去生机。
他啧啧两声,语气状似惋惜。
“你这般糟蹋自己,又是何必。”
海伦娜眼皮也不抬,依旧闭眼休息。
从前的女公爵不过是块石头,坚硬顽固,除却魔法研究,不在意万物。
而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尊石像,没了活人的感觉。
皇子挥手屏退看守士兵。
很快,监牢里,只余下他和女公爵。
“我听说女帝污蔑你叛国,将圣子从你身边带走。”
他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她这样做,是为了占有圣子吧?”
“说实话,我能理解她。圣子的美貌,无人不想拥有。”
皇子说道。
监牢里坐着的人,始终毫无反应。
然而,皇子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些年,女帝暴虐成性,肆意安排众人的命运。”
“连我的命运,她也要玩弄……”
说到这,他眉目掠过一道深刻的恨意。
皇子背转身,迅速调整表情。再转身时,他背手信步,依旧是是优雅正义的皇子。
“当然,个人的命运微不足道。然而,女帝如此恣意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开明的君主了。”
“我们应当……推翻她。”
话音刚落,海伦娜缓缓睁眼。
她绿色眼睛发出幽暗的光,有着兽的冷酷、敏锐。
“难道不是先知回归,你作为纪伯伦家族的替代品,已经没有用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