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来的就是一条十分耸人听闻的标题。
【昔日影帝退圈后流落街头?司衡深夜独行无人问津。】
陆舟飏觉得写这篇稿子的编辑和刚才茶水间那群员工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他点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偷拍照。
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线很差,背景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司衡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手里还拎着一袋便利店买来的东西。
拍照的人显然已经很努力地想把他拍出落魄感,角度阴间,构图也潦草。
可惜司衡这张脸实在太争气。
哪怕照片糊得像是监控录像里抠出来的一样,他依旧英俊逼人,甚至被路灯的光影衬出了那种文艺电影里特有的忧愁与潮湿感。仿佛下一秒就该转身走进某位名导的长镜头里,然后这个背影就会被影评人解读出长篇的人生况味。
整篇报道都是看图说话,不过司衡的基本信息倒是交代得清楚。
司衡十七岁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名导电影。电影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他也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与影帝,创下了历史。
从出道以来,此人一直顺风顺水,属于那种典型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演员。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去年自己出道十周年的时候宣布隐退。
没有丑闻,也不是被任何人逼退,司衡只在一场平常的采访里平常地说了句,“我不会演戏了。”
这句话后来被无数人反复解读。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有人说他压力太大,也有人说他天生傲气,演什么都觉得没意思。到后面,猜测变成了谣言,越传越离谱,竟然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人看破名利遁入空门了。
陆舟飏继续往下翻,为了博人眼球,标题也都取得大同小异,他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开始用叉子无聊地折腾盘子里的牛排。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了。
“你这反应有点吓人啊。我刚才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吧?”
“怎么,怕你的新婚老婆吃醋?”
萧平海没有接话。
司衡这下子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了,调侃道,“这么多年,你终于决定不在陆舟飏这棵铁树上吊死了?嘿,那我可得好好会会这小林,手段也太厉害了。你之前可和我说过,这就是个假结婚,现在看着可不像。”
“说正事。”
“真没意思。”司衡叹了口气,“以前一提陆舟飏你就这副脸,现在结了婚还是这样,你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乐趣?”
“萧平海,你这辈子要是有一天栽了,八成就栽在陆舟飏这三个字上。”
萧平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司衡见好就收,终于没再继续打趣他,“行,说正事。”
“陆舟飏的车祸没什么问题,至少目前查到的东西都显示是意外。那条路段的监控我看过了,逆行车司机疲劳驾驶,撞上来之前已经有几次异常变道。陆舟飏当时刚开完庭,大概反应慢了一点。”
萧平海沉默片刻,“确定?”
“确定。他家又不像你家,为了继承权争得你死我活,随便出场车祸都得先怀疑一圈亲戚。”
这句话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司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重,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放缓一点,“我没别的意思。”
萧平海神色倒是依旧很平静。
司衡叹了口气,“你爸妈当年那场事过去这么久了,罪魁祸首也都处置了,你也别总绷得像随时要把所有人送进去一样。”
虽然你家那些人确实没几个值得留情,这后半句话被司衡咽了回去。
“多谢。”萧平海认真道。
“你真要谢我那就来点实际的,正事聊完了也和我聊聊私事呗。”
司衡和萧平海认识太多年,完全不在乎这人的冷脸,打趣道,“说真的,小林看着挺有意思。你那天说是协议结婚,我还以为他会是个特别好摆布的人,现在看起来不像啊?”
萧平海只道,“别招惹他,也别在他面前说陆舟飏的事。”
司衡顿时笑了,“我只是说两句,你这么护着做什么?”
萧平海不接这茬,冷脸退八卦。
“行了,我看再和你单独聊下去,你家这位得冲过来揍我了。”司衡指了指门外,“先走了,有空带上小林来隐庐坐坐。”
磨砂玻璃隔开了外面的用餐区,只能隐约看见陆舟飏坐在位置上,低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牛排。
那动作多少带着点火气,显然对他们突然避开自己说话很不满。
“不过——”司衡终于收起了脸上那点松散的笑意,难得认真地看向萧平海,“如果你能慢慢放下陆舟飏,也挺好的。”
“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