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茸茸,蓬松尾巴的胐胐,在麦田撒欢时那条尾巴会高高翘起,肉垫踩在泥土上是无声无息的,步子轻盈优雅又美丽。
它不是最活泼的那种小猫,有时甚至可以安静地看一下午无忧花化蝶,但它有自己的小心机,会躲猫猫会撒娇,会在无忧洞天肆意奔跑,跑累了会回到他怀里睡觉。
鸿州心动神摇,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化作极淡的一缕愁绪。
褚和冷眼看得分明,很好地管住了自己的嘴,不声不响站在鸿州身边,跟他一起看乐明沙完成那幅画。
画者署名用清淡的白,掩在金色麦田里。
乐明沙落完最后一笔,又呆呆地看了会儿画。
以鸿州对他的态度,他本不该画这幅画,可创作冲动向来不讲道理,他又不是矫情的人,临走前把画送给鸿州,就算了结和霍山公司的缘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乐明沙转头吓了一跳。
“老板,褚总?你们来了多久?”
“没多久。”鸿州道,“你没迷路吗?”
“我有记住太阳影子的方向,他们说雾林的雾总会散的,这里视野很好。”乐明沙望着鸿州那张不辨喜怒的脸,抬手扶住画板,“老板,这幅画送给你,你喜欢吗?”
鸿州:“为什么送给我?”
乐明沙眸子一黯:“给你,做个纪念。”
“我不需要。”鸿州道。
乐明沙心一沉:“你不喜欢?”
“老板不是这个意思。”褚和唯恐鸿州张嘴把人气跑,抢先道,“我们决定留用你了,这幅画不用被当成纪念品。”
乐明沙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老板……”
鸿州:“是褚和的意思。”
乐明沙回过神,巨大的惊喜砸中他,心情大起大落,令他无法抑制地露出笑容:“褚总,多谢你为我争取。”
褚和:“不用感谢,为公司招聘合适的人才是我的职责。你的业绩表现无可挑剔,我为之前的偏见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哎?”乐明沙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啊,其实你没说错,我知道你是在指出我的缺点,当时我只想证明,自己还有很大的优点。”
“你已经证明了。”褚和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无视了鸿州震惊的眼神,道,“岗位调整合同我准备好了,转正后合同期一年,签字吧。”
人资老大的人设从不崩塌,乐明沙看了眼鸿州的表情,见他没阻止,立刻爽快地签了名。
褚和:“老板你也签个字吧,我把公章带过来了,现在就能盖。”
鸿州:“你非得在休假期间谈工作吗?”
褚和:“顺手的事。”
鸿州一言不发,接过合同唰唰签上了大名。
褚和把签字盖章的合同交给乐明沙一份:“欢迎加入霍山中介公司。”
“谢谢。”乐明沙珍惜地把合同收进画夹里,然后摸了摸画纸,“但这幅画,是我早就想送出去的。”
“我不要这个东西,”鸿州拒绝道,“胐胐活在我心里,区区一幅画,只会被我扔进仓库吃灰。”
乐明沙:“那不重要,它从完成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我了。”
鸿州看他片刻,道:“乐明沙,你很有拍马屁的潜质。”
乐明沙脸一红:“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很高兴。”
想到自己真的被录用,他的高兴就不断地溢出来,忍不住抓住鸿州手臂,真心实意道:“我会好好工作的,老板。”
又是这种感觉,鸿州想着,这种因亲近而带来的,令人心头温软的感觉,好似毒药一般。
他不禁笑了一笑,随后迅速绷紧了唇角。
褚和看得感慨:“老板,我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防沉迷机制。”
“褚和,”鸿州眯起眼,“我的确看重你的能力,但这不是你能在工作之外调侃老板的理由。”
几天过后,霍山公司的秋游假期结束,青青为乐明沙举办了一个正式的欢迎会,鸿州意料之内没出席。乐明沙的那幅画后来按鸿州要求,被褚和带回公司,真就扔在某个仓库吃灰。
褚和也为自己破坏老板的放假心情付出了代价。
这天乐明沙做完自己的工作,与褚和会合。
“坏脾气的小动物不少见,通常我的手下会应付,但老板要求一周内全部搞定。”褚和扶了下金丝框眼镜,“你应该不介意我找你帮忙。”
乐明沙:“不介意。”
小动物再怎么可爱,都有一点兽性,有的甚至很凶。工作人员在和它们打交道时如果摸不清它们的脾气,可能就会受伤,这种属于工伤范畴,要人事去核验事实,跟伤人的家伙们了解情况。
“这只野猫非常讨厌人类,市场部的员工被他挠出了三级暴露,要打好几针疫苗。”褚和道,“它的性格极其狂野,你跟它沟通时要小心。”
乐明沙:“狂野?一只猫,能狂野到什么程度?”
褚和没接他的茬,换上一副公式化笑容,对不远处目光阴鸷的野猫道:“你好,我是霍山中介公司的人资总监褚和。”
野猫:“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