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沙浑身发起抖来。
那股冰冷之意刺入灵魂,被强行审视的感觉令他无比恐惧。
“行了。”
一只手将冥主的手拨开,鸿州掀起眼皮:“他是人,生魂,我跟枉死城确认过。”
息昀不甚在意地收手:“是么。”
“你们两个男人,一个每天摆着张臭脸,一个天生阎王脸,真没劲,”在座的蛇女娇娆一笑,纤纤玉手抚向乐明沙脸颊,“好可口的弟弟,大学毕业了吗就给黑心资本家打工,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乐明沙不敢说好,也不敢说不好。毕竟眼前这位原身是剧毒银环蛇。
鸿州:“别碰我员工。”
乐明沙直起腰,躲开女人的手,将十八招牌酒放在台案上。
不用他多做什么,很快调酒师就过来,手脚麻利地将十八种酒调成了梦幻又艳丽的一杯。
鸿州端着那杯酒,眼里有极浅的醉意:“敢喝吗?”
乐明沙:“我没喝过酒。”
蛇女吃吃笑道:“这杯酒叫醉生梦死,一杯就醉,梦过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
乐明沙听不懂,只见鸿州一饮而尽。
他紧张地看着鸿州,鸿州神色如常。
“哈哈!别看了,没那么快,”鸿州另一边的树精挪开位置,“来,坐。”
五千年银杏树,放在当地是被重点保护挂满彩带的吉祥物存在,但化形出来是个长了张嘻嘻哈哈娃娃脸的小少年。
鸿州没反对,乐明沙便坐下,感觉一桌子非人都在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多么新鲜的人类。”
“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有女朋友了吗?没有的话男朋友呢?”
“鸿州从没带人来过酒吧,你和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折磨和被折磨的关系。
“哎哟,一群老东西,别难为小朋友。”树精打了个响指,调酒师神秘一笑,双手翻飞,调出一杯酒。
浅黄色,酒液透亮,像午后暖阳色泽,但隐隐透着一点诡谲。
树精敲敲酒杯:“鸿州快醉了,想不想把他带走?想的话就喝掉这个。”
鸿州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们。
老板今天诚心不让他好过,乐明沙脾气上头,一把握住酒杯,冻得打了个哆嗦。
骑虎难下,他眼一闭,一口闷,透心凉。
嗯?没酒精,有点甜?好清爽!
一帮坏家伙全笑起来。
树精:“黄泉酒吧招牌——忘川冰泉,极致冰爽!怎么样,爽吧?”
乐明沙点头:“嗯!”
鸿州轻嗤:“垃圾食品,喝多小心变笨。”
树精:“切,赶紧走吧你,不送!”
天神们都说鸿州要醉了,可乐明沙看不出他有醉的迹象。作为度假岛屿,黄泉酒吧所在的大岛在凌晨时分仍各处点灯。人们惬意地享受夜生活。
“老板,为什么说忘川冰泉是垃圾食品?”
“喝多了变鬼会发胖,死了过忘川会沉底。”
“……”
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乐明沙不再寄希望于老板,打开三界通搜索,发现忘川冰泉还真被认为是垃圾食品,跟肥宅快乐水一样广受欢迎,但喝多的后果不是变成肥肥的鬼,而是潜移默化地对地府怀有好感,死后会产生当地府公务员的冲动。
据说目前地府的鬼差有80%都是忘川冰泉爱好者。
乐明沙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肩背一沉,鸿州的气息覆住了他。
“按电梯。”
滚热吐息在他耳畔,乐明沙愣了愣,按下楼层按钮。
跟他们同电梯的陌生小哥吹了记口哨,冲他挤挤眼,送来个热辣暧昧的眼波。
在想什么啊!
乐明沙把喝醉的老板半扶半抱回房间,两张大床在眼前。
标间,诡异的标间。
白天待外面还好,现在回到这里,他不禁心跳加速。
进房后一圈灯带自动亮起,像暗夜里的萤火,光线微暗柔和。乐明沙扶着鸿州到床边,鸿州坐上床,微微后仰,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松开领带,目光散漫地在他脸上逡巡。
“过来。”
人就在面前,还能过到哪里?
鸿州踢掉鞋子,看他还站在原地,不耐烦地皱眉,然后一把圈住他的腰,带着他双双倒在床上。
乐明沙惊呆了。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忘了问褚和,老板喝醉会不会发酒疯。
鸿州把头埋在他肩窝:“不听话。”
乐明沙耳朵腾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