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州的心起了一丝涟漪,像飞鸟点水掠过池塘。
“我不需要。”他面无表情道。
“真是这样吗?”兰烬点开手机,翻到一个帖子,把一张黄泉酒吧的照片放大递到他跟前,“那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啊,看你的眼神黏黏糊糊的,时隔多年,洞主风采依旧。”
鸿州看了一眼,挥开他的手:“拍这么糊,你的想象力倒是旺盛。”
兰烬轻笑着收手,毫无负担地把帖子一键转发给鸿州:“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只有朏朏。”
“我确实听说了轮回道那边的动静。鸿州,地府救不了你了吗?”
鸿州冷冷道:“地府救不了我,但也许救得了你。”
兰烬沉默了,然后他道:“现在,立刻,滚。”
周一上班时,乐明沙去了趟办公室。青青刚好在,给他派了几个单子,道:“出差出得不高兴吗,鸿州一大早就吓唬我。”
“怎么了?”
“说要把你调到二组。”青青撇嘴,“我大气也不敢出啊,又是泡茶又是嘘寒问暖的,他才说是临时合作。”
乐明沙想了想,出差没哪里不高兴,便告诉青青小豹子的事,青青摇头:“估计跟那没关系。”
那就猜不到了。
乐明沙走到总部大门口,抬头看一眼三楼,林林二在朝老板办公室走,半开的门只露出内里一角,看不见鸿州的身影。
新订单客户是只小猫咪,名字叫小小,5岁,托梦是希望主人不要偏心。
这是个二胎家庭,小小就是那个二胎。
对接该订单的客服工作认真,详细询问了小小的家庭情况。小小家有一位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平时会出门上班,为了给大猫陪伴,领养了流浪猫小小。但大猫并不欢迎新伙伴,反而认为小小入侵了它的地盘,背地里经常欺负小小。
小小是只比较胆小的流浪猫,不敢反抗,也不敢在大猫朝主人撒娇的时候贸然凑上前,它做什么都要排第二。久而久之,小小感觉到主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它了,除了每天喂食、铲屎,很少给它抱抱,也很少呼唤它。
今年是小小被领养的第四年,它的叮叮币只够下一次单。
乐明沙在系统里查了下,大猫也注册了霍山客户,名叫布丁,6岁,四年内下过五次单,基本是在梦里和主人要多多的小零食,多多的亲亲抱抱这种小事。
“小伙子吃点什么?”早餐店老板问。
“一碗阳春面,煎个鸡蛋。”
乐明沙倒了杯柠檬水。微酸,让他想起婆娑岛的海风。
霍山给客户办理托梦,原则上是不可以进入客户主人的家里的,毕竟公司依法合规经营,不能侵犯任何人隐私。高高那种纯属特例。
按照小小给的信息,它的主人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出门。
乐明沙吃了大半碗面,就看到一个穿小香风的女孩子走出小区大门,等在门口的公交站台。
他两三口扒掉面和煎蛋,趁绿灯过了马路,刚走近站台,一辆公交车就开过来,女孩上了车,他也赶紧跟在后边。
早高峰,公交车比较拥挤,到这一站已没座位,乐明沙跟着女孩朝车厢后半节挪,拉住她旁边的吊环。
从侧面看去,女孩胳膊和领口好几处都沾着白色猫毛,背包上有个毛毡挂饰,是深浅不一的两颗猫蛋蛋。
被托梦目标确认,小周,白领,在陌生城市过着一人两猫的生活。
小周在某一站下车,朝一座办公大楼走去。乐明沙目送她离开,在下一站下了车,站台上标注着这条线路的所有站点。
他打开手机地图,所有站点连成一条线,小周每天的通勤路径清晰明了。
这次的背调不难。
白天趁小周上班空档,乐明沙去处理了一只店家猫的单子,店家猫主人开小卖部,它小时候经常过去讨火腿肠,就被老板收编了。老板当时给它系了条小福袋坠子,随着年龄渐长,这只咪已经从当年的一条猫变成了一辆猫,坠子也变成项圈,紧紧勒在皮肉里,很不舒服。
小卖部老板中午打完盹儿醒来,一把薅住猫咪,扒着猫脖子毛看,费劲地解开吊坠,猫高兴地“咪咪”叫了两声,店老板一巴掌拍在猫屁股上,发出敦实的一记闷响。
下午又去给一只小狗做背调,小狗的小主人在读高三,男主人生病,女主人既要工作又要陪护,就把它交给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精力旺盛,每天带小狗来回溜三趟,每趟两个小时起步,小狗累得到家倒头就睡,实在吃不消了。
乐明沙核实完爷爷奶奶身份,看一眼时间,差不多4点半,他骑着小电驴朝小周家附近去,忽然听到路边一辆车滴滴响了两声。
“干活儿呢?”车窗降下,露出褚和的脸。
“嗯。”乐明沙看了看,车子停在路边,临街店铺是座茶楼,“褚总来喝茶?”
“陪老板谈生意。”褚和朝楼上示意,“客人刚送走,他还在上面。”
乐明沙仰头看去,日光照得窗玻璃发亮,完全看不清里面人影。
褚和:“有家做棉花糖的工厂对叮叮币原料很感兴趣,准备研发一批新品。”
叮叮币严格来说不是货币,霍山人事部负责把叮叮币售卖出去,这样公司才算取得收入。乐明沙曾亲眼见过叮叮币化成糖浆加在奶茶里,每喝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要做夹心棉花糖吗?”他问。
“对,”褚和笑一笑,“等第一批样品送过来,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