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我无暇他顾,手指无意识的攥紧漂亮男人身上笔挺的黑西装前襟,心脏的鼓动接近破音时,我恢复了一些对身体的掌控力,捶了捶上方纹丝不动的铁山。
阿久津秀次被这轻轻力道捶得猛然惊醒,这才发现他的睡美人刚刚自沉睡中苏醒,就被他逼到脸颊红透,眸底含泪,几欲昏厥。
他立刻停下动作,分开时,两个人的唇瓣都像被蜂蜜刷过一层般晶莹透亮。
“胸口……难受……”
我虚弱睁着眼,低吟一声,
他的身体随之一颤,立刻伸出手臂,把我的肩背托住,从躺姿变成半坐半靠在他怀里。
阿久津秀次抬高我的下颌,引导我缓慢而有节奏的吸气呼气,直到我的呼吸趋于平稳,他才自责的哑声道歉,
“对不起,羽哥,我是个太不知节制的混蛋,真的很抱歉。”
他顿了顿,才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可是你今天能醒过来,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双蕴含了太多情绪的琉璃眼眸,太久没有用过的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咳咳,秀次,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我抬起仍有些不受掌控的右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眼底犹有泪光,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我,我本来还以为……被那辆重型卡车直接撞上之后,我只能带着心底的遗憾和你永别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对你的答复,就被迫沉沦在黑暗之中,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的身体在他的环抱下轻微颤栗着,至今余悸未消。
阿久津秀次眼底沉下来,温柔拍着我的背,
“别着急,羽哥,你的那个答复,我当然很想要知道,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被迫沉睡了很久,
医生说,等你醒来后,要先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避免出现偶发型记忆缺失症状,对自我的认知和现实世界混淆,那会对精神和身体造成双重伤害的……”
他的声音低哑而又沉着,
“所以,我现在要对你进行一个小小的引导提问,来帮助你梳理自己的认知,
羽哥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吗?”
漂亮男人一动不动的凝望着我的脸,心跳如擂鼓,面色却平静得像站在法庭上对被告人提出一项致命指控时那般游刃有余,一针见血,
我被他的这个提问直接怔住,反应过来后,才思考了一下,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了,秀次,
那时候的情景,一直刻在我心底深处,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丝毫忘却,
我还记得,那是在我29岁,你还只有19岁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在目黑川的樱花节祭典上……”
阿久津秀次唇边浮现一丝温柔弧度,好像是在鼓励我安下心来,却又不动声色的顺着我的话安抚几句,
他渐渐摸清了我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两个人之间独有的回忆和“过去”。
——————————
原来五年之前,他去秩父夜祭观看花车巡游,于金色灯火下祈求神明的那个夜晚,
我却因为急着奔赴和他定下的约定,匆匆出门,
于一个街道拐角处,我突然看到一个跑到马路上去捡自己足球的小男孩,被迎面驶来气势汹汹的重型卡车吓到不能动弹,眼看就要被来不及刹车的司机毫不留情碾压而过,
在那一瞬间,我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冲上去,一把将那个呆滞在原地的幼小身体狠狠推向路边,自己却被猝然逼近的巨大阴影完全吞没,
我的意识像沉入了幽暗深邃的深海水域,即使努力想要上浮,终究无能为力。
那一天晚上,我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看一部新上映的悬疑电影,
我本来准备在看完电影后,就堂堂正正的回应,他在25岁升为正式检察官那一天,对我提出的同居请求。
这份请求,对于我们而言,不是轻飘飘的草率之举,而是一份无比郑重的声明。
毕竟我们两个人,自他19岁那年,在目黑川的樱花节祭典上偶然相遇起,已经一起陪伴着,走过了足足六个年头。
在这六年里,明明年龄远远小于我的漂亮青年,却始终温柔包容着我的孤僻和不合群,细心体贴的照顾着我,
就连他在东京法学院高压的学习环境中,难得拥有的休息日,他都会陪着我去各个花卉市场选花进货,再一束束布置到我开的那家私人花店【造梦物语】中去。
我的那家花店面积不算大,只有约30多平方米的样子,因为选址在东京这座繁华城市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买下来的商铺绝对是寸土寸金。
光是买下这个小商铺,就耗尽了我来到东京之后积攒的所有积蓄,开业之初,还欠了一些创业贷款。
为了节省开支,我没有再雇佣店员,往往是自己一个人打理店铺,
进货,选品,切枝,插花,包装,看店,收银,全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辛苦而充实的在东京踏踏实实生活着,渴望在这座陌生的都市,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唯有类似送货上门的,那些稀少的订单,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就在花店经营勉强收支平衡后,开始考虑,要不要雇佣一个临时工作人员,来替花店进行送货□□,
在目黑川热闹无比的樱花节祭典上,我脚踩的木屐带子突然断裂,差点被自己绊倒了,
当时才19岁的阿久津秀次和我侧身而过的时候,及时扶住我,避免了我脸朝地,摔得很难看的窘迫,
在向他道谢时,看着那张年轻得明显就是学生的漂亮脸庞,我鬼使神差的询问他的学校在哪里?
得知是离我花店不远处的东京法学院之后,我心跳加快,如同揣了只兔子在胸口处,
两个人因为这个意外而同行了一路,临近祭典结束,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试探性的邀请,
如果他有空余时间的话,愿不愿意来我的花店,做一份长期的学生兼职,
时间很自由,工资也可以日结,而且我会把工作的订单提前准备好告诉他,
如果有订单的那一天,他实在不方便的话,我就另外再找临时工好了。
实际上,说出这份兼职邀请之后,我的心底并不抱多大期望。
毕竟我很清楚,能够考上东京法学院这个被称为检察官摇篮的名门大学的学生,都是世人眼中毋庸置疑的优秀人才,他们只要一毕业,就会得到各种各样收入不菲的邀约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