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和藜汜早在开学之前就已经熟识,是一场朋友的生日聚会。那天聚会在 KTV 包厢里,满屋子都是嬉笑打闹的同龄人,气氛热烈,唯独角落里的藜汜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独自靠在沙发深处,一只手臂往后随意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水,杯液缓缓流转,始终没有喝。整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眼神淡淡的望着喧闹的人群,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周身那股冷淡疏离的气场,明明白白写着生人勿近。
在场不少人都认得他,清楚这位是从京城过来的,性子冷淡不好接近,平日里脾气更是捉摸不透,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凑热闹,偌大的包厢里,没有一个人敢轻易靠近他半步。
宋阳心里满是好奇,悄悄拉着身边相熟的朋友打听,这才知晓少年名叫藜汜,马上就要转来安城一中读高三。所有人都不明白好好的京市繁华地界不待,偏偏跑到安城来,只隐约听说,他是自己主动来的安城,背后缘由无人知晓。
那场聚会散场之后,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宋阳独自走出 KTV 大门,还没走到路边打车,就被街头游荡的一群混混径直围堵,硬生生拽到了偏僻的小巷。这群人平日里就靠着拦路敲诈学生捞油水,盯上了家境渐渐宽裕的宋阳。
宋阳家境从前普通清贫,从小养成了胆小内敛、遇事能忍则忍的性子,向来不愿主动惹是生非。以往遇上这群混混拦路要钱,他都会乖乖掏钱消灾,只求安稳脱身,换来一段时日的清净。
可久而久之,混混们的胃口被越养越大,这次拿到钱财依旧不肯罢休,死死堵死宋阳的去路,不肯放他离开。一众混混簇拥着中间留着夸张鸡公头的领头人,一脸蛮横地逼着宋阳再拿出更多钱财。
宋阳一时间满心为难,前段时间才刚被这群人敲诈走整整一万块,家里父母做生意刚起步,钱财来得并不轻松,他平日里花钱向来节俭,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更何况频繁向家里伸手要钱,很容易被父母察觉异常,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家人,只能硬着头皮低声拒绝。
“我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实在拿不出来了。”
混混头目一听这话,瞬间没了耐心,抬手就要动手教训他。宋阳见状心里一慌,趁着众人不备,拼尽全力从人群缝隙里溜出去拔腿就跑。
可他一个平日里专心读书的学生,哪里跑得过这群整日在外游荡、腿脚麻利的街头混混,没跑出多远,就在十字路口被众人追上死死按住,强行往偏僻小巷拖拽。
慌乱挣扎间,宋阳一眼瞥见路口缓步路过的藜汜,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下意识想要出声呼救,刚挤出半个字音,就被鸡公头头目狠狠一拳砸在侧脸。
“还敢想着喊人帮忙?”
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宋阳头晕眼花,捂着头被混混们拖拽着往前走,满心绝望,只觉得这次自己定然要吃大亏,浑身都做好了承受拳脚的准备。
预想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耳边反倒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推搡声还有阵阵痛呼惨叫。宋阳茫然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方才擦肩而过的藜汜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挡在了他身前,利落干脆地和一众混混缠斗在一起。
混乱之中,一名混混眼见占不到上风,恼羞成怒捡起路边的板砖就要朝着藜汜后脑勺砸去。宋阳看得心头一紧,情急之下随手捡起身旁一根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混混后背敲了过去。
藜汜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抬脚精准踹开那人,彻底稳住局势。没多久,远处响起清晰刺耳的警笛声,接到路人报警的警察匆匆赶来,这场街头打斗才算彻底落幕。
一众滋事混混尽数被警方带走调查,藜汜和宋阳也跟着前往派出所做了详细笔录,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
从派出所出来,夜色更深两人并肩走到街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坐在门口冰凉的长条长椅上沉默无言。缓过神来的宋阳满心感激,低着头看着手臂上已经简单处理好的伤口,语气满是真诚与拘谨。
“藜…… 藜哥,今天谢谢你。”
藜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平淡的 “嗯”,没有多余的言语,说完便双手插兜,独自朝着住处的方向缓步离开,没有丝毫逗留。
宋阳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压下心底满肚子的疑惑,自此心里彻底记下了这份恩情。也是从这件事之后,当初那群在街头横行霸道的混混彻底消失在了安城街头,再也没有露面作乱。
席箩正在思考宋阳什么时候和黎汜这么熟了,突尘封的剧情从记忆力翻涌而出。
她清清楚楚记得,在原本的小说剧情里,宋阳本就是大反派藜汜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心腹副手。两人结缘救人的情节确实存在,只是时间线整整往后推迟了许久。
原著里,藜汜救下宋阳是在两人大二的时候。早在高三开学前夕,宋阳就曾遭遇过这群混混的恶意围殴,那一次下手极为狠厉,等到家人发现失联的宋阳时,他早已昏迷在地,浑身伤痕累累。送往医院一番详细检查后,结果让人无比揪心,不仅右手骨折,还被硬生生打断三根肋骨,头部还查出严重脑震荡,伤势过重不得已只能办理休学,远赴国外静养疗伤,一休就是整整一年。
后来宋阳的父亲心疼儿子,手握充足证据加上街头监控完整清晰,直接将一众施暴混混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几人最终被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牢狱的日子没能磨平这群人的戾气,反倒让他们愈发偏激扭曲。刑满释放之后,几人沾染上恶习染上毒瘾,没钱购买毒品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曾经能敲诈到钱财的宋阳,满心怨愤还想着伺机报复。
彼时已是大二的宋阳,某天夜里独自步行回校,恰巧被早已蹲守多时的几人堵住,再次被拖进漆黑小巷。坐过牢狱的混混早已没了顾忌,彻底沦为亡命之徒,下手远比从前更加凶狠毒辣。
就在宋阳濒临重伤垂危之际,恰巧路过的藜汜及时现身出手相救,这一次直接将几人送进监狱,因手段残忍加上宋阳的医院诊断报告重伤六级,还有吸毒几人被判无期徒刑,彻底断绝了他们再作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