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温棠重新被现实拽回了很密的节奏里。
推免相关的学院通知开始陆续出来。
虽然正式名额要到大四才确定,但前三年的成绩、竞赛、科研经历和综合评价都很重要。温棠之前一直维持得不错,可账号越做越忙,文旅合作和旅行视频也开始占据更多时间,她必须重新安排自己的优先级。
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放弃学业的人。
做旅行博主不是她逃避学习的理由。
相反,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把内容做得细、做得稳,和她一直以来的学习能力、研究能力、表达训练都有关。
她想继续读研。
也想把账号继续做下去。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但它们确实都很耗时间。
周一上午,温棠上完专业课,去学院办公室确认一项竞赛材料。那是她和姜颂、程予白一起参加的一个城市传播策划竞赛,初赛方案已经提交,复赛需要补充视频脚本和展示PPT。
程予白把资料打印好,递给她。
“你最近很忙吧?”
温棠接过:“还好。”
“雾岚视频我看了。”程予白说,“挺完整的。”
“谢谢。”
程予白笑了笑:“你现在的账号做得越来越成熟了,很有想法。”
温棠说:“还在学。”
程予白看她:“你一直都很会学。”
这句话很温和,没有越界。
温棠也坦然接住。
她知道程予白曾经对她有好感。
那种好感不浓烈,也没有给她造成压力。现在他仍然以很舒服的距离站在她的生活里,像一个稳定的同学和合作伙伴。
这很好。
她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有消息发来。
是秦既明,她大二参加国赛时认识的选手。那年温棠所在的小组拿了金奖,秦既明的小组拿了银奖。两个人后来因为竞赛复盘加过微信,偶尔会在朋友圈互相点赞,但不算熟。
秦既明:听说你们进复赛了,恭喜。
温棠有点意外。
温棠:谢谢。你消息很灵。
秦既明:我们学院也有人参加这个赛道,名单里看到你名字了。
过了几秒,他又发:
秦既明:你很厉害,账号做得好,竞赛也很强。
温棠看着这句,笑了笑。
她从小到大并不缺这种欣赏。
高中有人给她递过情书,大学里也有人借竞赛、课程、小组合作和她搭话。她长得漂亮,性格温和,又很少给人难堪,追她的人不算少。
只是她一直没什么心思处理这些。
温棠回:
温棠:谢谢。最近确实在把旅行长视频重新排起来。
秦既明:之后如果做城市品牌方向的内容,有机会可以合作。
温棠:可以,有正式项目可以发资料,我和姜颂一起评估时间。
她回得清楚,也留足边界。
不是冷淡。
是礼貌地把所有可能的误会都放回工作语境。
秦既明很快回:好,你的思路还是这么清楚。
温棠没有再继续聊。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往图书馆走。
晚上十点,温棠还坐在图书馆三楼。
桌上摊着电脑、资料、笔记本和保温杯。她盯着PPT里一页反复改不好的逻辑框架,眼睛有点酸。
贺行简发来消息:
贺行简:还在图书馆?
温棠:嗯。
贺行简:吃饭了吗?
温棠看了眼旁边吃了一半的饭团。
温棠:吃了。
贺行简:吃的什么?
温棠沉默。
她不想撒谎。
温棠:饭团。
贺行简:你以前说那只算活着。
温棠被他原话砸中,有点心虚。
温棠:偶尔活一下。
贺行简没有立刻回。
十几分钟后,他发来:
贺行简:我在楼下。
温棠愣住。
她收拾东西下楼时,贺行简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夜晚还有点凉,他穿着深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温棠看着他。
他把保温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份热粥和一瓶牛奶。
“你吃过了吗?”温棠问。
“吃了。”
“真的?”
“真的。”
她打开袋子,热气一下子冒出来。
图书馆门口有长椅,两人坐下。温棠低头喝粥,胃里慢慢暖起来。
贺行简没有催她。
只是坐在旁边,等她把粥吃完。
吃完后,温棠把盒子收好,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忙。”
“嗯。”
“不是不想见你。”
贺行简看她:“我知道。”
“我想保研,也想把竞赛做好,还想继续做账号。”温棠说,“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贪心。”
贺行简低声说:“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想什么都要。”他说,“你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
温棠安静下来。
贺行简看着她,忽然问:“抱一下吗?”
温棠愣住。
他问得太认真,像在询问某个操作许可。
她心口一软。
“好。”
贺行简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