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姜颂摘下耳机,转过椅子:“夏令营通知吗?”
温棠把通知链接转发进宿舍群。
上海。
北京。
本校。
方遥最先点开上海那所高校的简章,快速往下滑:“报名材料不少啊,个人陈述、成绩排名、外语证明、代表作品,还有乱七八糟的说明。”
林薇点开北京那所:“这个还要提交一份完整的作品集。”
姜颂看本校:“本校时间在七月中旬,应该和前两个不撞,但你要是都申,现在开始基本就不能乱跑了。”
温棠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感兴趣的三个链接分别收藏,又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想读研这件事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也不是因为自媒体让她不安。相反,正是因为她认真做了这么久内容,她才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她会拍,会剪,会写脚本,也能从用户角度判断一条路线是否好用。
但她想继续往下走。
只是理想一旦落进申请系统,就会变得很具体。
具体到一份简历里每个字都要斟酌。
具体到成绩单要盖章,证书要扫描,代表作品要重新分类。
具体到她要把过去三年做过的事整理成一条清晰的线,让陌生老师在很短时间里看见她是谁、做过什么、为什么适合继续学。
方遥看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老师,醒醒。”
温棠回过神:“我在。”
“都申吗?”
温棠点头:“都申。”
姜颂一点也不意外:“我就知道。”
林薇问:“你比较想去哪一所?”
这个问题把温棠问住了。
她当然想过。
上海那所高校离家近,传媒方向强,城市资源也适合她继续做内容。她从上海来,父母都在那边,如果未来读研能回去,生活成本和情感距离都会舒服一些。
北京那所平台更大,学术氛围也很强,很多老师的研究方向都很有趣。它很远,也很有吸引力,像一扇更大的门。
本校则是最稳妥的选择。
南城大学她已经熟悉了三年,老师、课程、资源、人际关系都在这里。她知道在哪里打印材料最快,也知道图书馆哪一层最安静。更重要的是,贺行简也在南城。
想到这里,温棠顿了一下。
她不想把贺行简作为择校理由。
她喜欢贺行简,也很珍惜他们的关系。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去另一个城市读研,她希望那是她清楚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因为舍不得谁、也不是因为想证明自己可以离开谁。
她说:“现在还说不好。先拿到入营再想。”
方遥点头:“理智。”
姜颂说:“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你会非常忙。”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姜颂指了指她的电脑,“你那个小论文不是还要改吗?剪辑是可以先放放,但再加三个夏令营材料,你再敢通宵,我就把你电脑抱走。”
宿舍里笑了一阵。
笑完以后,温棠开始重新排计划。
她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贺行简发消息。
温棠:夏令营通知出来了。
贺行简回得很快。
贺行简:哪几所?
温棠:上海、北京、本校。
贺行简:都申?
温棠:嗯。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贺行简:慢慢来,等你都结束了,我们再去洄湾。
她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替她把纠结的事放下了。
温棠:你都不挣扎一下?
贺行简:挣扎没用。
温棠:……
贺行简:你的夏令营更重要。
温棠盯着这句话,笑意慢慢淡下去一点。
不是不开心。
是有点被戳中。
她知道贺行简很想让她去洄湾。
他想带她看白沙旧码头,想给她讲见潮后续的调整,也想补上那场一直没看成的日出。
温棠:但我还是想去。
贺行简:会去。
温棠:什么时候?
贺行简:等你把重要的事情都了结。
温棠:如果夏令营后面又撞出别的安排呢?
贺行简:那就再排。
温棠忽然很安心。
她从小到大都很擅长做计划。
可是越长大,她越发现,计划真正困难的地方不是把日程排满,而是接受事情会变动。接受有些风景要往后放,有些约会要改时间,有些期待不能立刻实现。
以前她会因为改计划而焦虑。
现在好像没有那么严重。
因为有人和她一起接受这种变动。
下午,温棠去打印店打成绩单和排名证明。
打印店里排了很长的队,几乎都是来准备材料的学生。有人低头核对证书,有人一边等打印一边背英文自我介绍,还有人拿着手机小声和同学发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