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全部结束后，温棠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早上睡到自然醒，午后和姜颂去学校附近吃了一碗粉，又在楼下买了冰西瓜。

方遥说：“你现在看起来像刚从战场回来。”

温棠抱着西瓜盒坐在椅子上：“差不多。”

林薇正在整理出国申请学校的列表，听见这句，抬头说：“第一阶段结束啦，后面还有正式推免。”

温棠点头：“我知道。”

“但你可以先好好休息一阵了。”

姜颂把手机放到桌上：“我也觉得。你这段时间太紧绷了。”

温棠没有逞强。

她确实需要休息。

暑假前，她还担心夏令营会把自己拖得很狼狈。真正走完以后，她才发现，忙是真的忙，但也不是只有消耗。她见到了很多优秀的人，听到不同老师的意见，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三封优秀营员的通知在邮箱里躺着。

它们像三扇门。

温棠还没有立刻做决定。

傍晚，贺行简来宿舍楼下找她。

他刚从导师那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份打印资料。复学的安排已经定下来，导师也给他列了一份暑假后半段需要补的阅读和项目清单。

两个人去东湖边散步。

夏天的湖边人不少，有学生跑步，也有留校的同学坐在长椅上聊天。温棠穿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色长裙，头发松松扎着，看起来比夏令营期间放松很多。

贺行简问：“还累吗？”

“好多了。”

“想好选哪里了吗？”

温棠看着湖面。

“大概有方向。”

她慢慢说：“北京很好，真的很好。师资力量和平台能力，都让我觉得值得去。但我这次去的时候也发现，我对那座城市没有那么强的生活感。它吸引我，可不一定适合现在的我。”

“嗯。”

“本校也很好。梁老师一直很照顾我，我对南城也熟悉。可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可能会太舒服。”

“舒服不好？”

“不是不好。”温棠想了想，“只是我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城市，换一套环境，再往前走一点。”

贺行简偏头看她。

温棠继续说：“明浦大学方向合适，离家近，城市资源也适合我继续做内容。姜颂大概率也会回上海，后面如果我们继续做账号，很多事情会方便。更重要的是，我从上海出发，又带着新的自己回去，多酷啊。”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倾向上海。”

这句话说出来后，温棠忽然轻松很多。

贺行简点头。

“很好。”

温棠看他：“只有很好？”

“你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

“差不多。”

“那就很好。”

温棠故意问：“那你呢？我去上海，你怎么办？”

贺行简看着她：“我先把研二读完。毕业以后去上海。”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温棠反而愣住。

“你已经想过了？”

“想过。”

“什么时候？”

“你说申上海的时候。”

温棠没有立刻说话。

贺行简继续说：“白沙那边如果推进，前期我会两边跑。后面民宿不会只做一处，运营团队也要慢慢搭。上海有资源，也适合谈合作。不是只为了你才去，但你在那里，是很重要的原因。”

温棠觉得这个答案比任何冲动承诺都让人踏实。

她笑：“贺行简，你现在真的很会做长期规划。”

“跟你学的。”

两个人走到东湖边的长椅坐下。

夏夜风吹过来，湖面有一点水汽。

温棠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还没告诉爸妈我有男朋友。”

贺行简身体微微一顿。

“嗯。”

“不是不想说。”她轻声说，“是想再等等。等我确认方向，等你稳定下来，等我们都更有底气一点。”

“我知道。”

“你会介意吗？”

“不会。”

“真的？”

贺行简低头看她：“我也想以更好的状态见他们。”

温棠抬头。

贺行简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只作为你男朋友。”他说，“也作为一个能让他们放心的人。”

温棠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都再往前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