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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是应付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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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小时,第二条,语气更急切了一些:“我真的只是去喝酒。照片拍的角度问题,我什么都没做。”

又隔了一小时,第三条,语气软了很多,像只讨饶的小狗:“你别不理我。”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一个流泪的emoji,还有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恩知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刚收工。看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没来得及看手机。”

消息显示已读。几乎是瞬间,他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恩知接起来,听到他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里,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和导航的声音。

“收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但听到她的声音后明显放松了一些,呼吸声都变得平缓了。

“嗯。你在外面?”

“在车里,刚结束一个行程,准备回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恩知。”

“嗯。”

“你真的没多想?”

恩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些旧了,偶尔会闪一下。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种笑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权志龙,你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怎么这么怕我多想?”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怕你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她说,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只是觉得你该注意点。你是艺人,不是普通人。就算什么都没有,被拍到了就是麻烦。”

“知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像小孩被老师批评了,“我以后注意。”

恩知听他这副语气,心软了一下。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他愿意这样低着声音跟她说话,说明他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好了,我信你。快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

“嗯。你也是,别太累了。多吃点饭,长点肉。”

“知道了。”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贤洙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和好了?”

恩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平静地说:“没吵架,哪来的和好。”

贤洙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她知道恩知的性子——这种时候问再多也是白搭。恩知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恩知站起身,把水瓶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贤洙。

“欧尼,你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贤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太相信自己了。”

恩知想了想,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受伤,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一切,相信信任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可信任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信任只能让你在被伤害的时候,不那么狼狈。

绯闻的事,他们俩甚至都没有面对面谈过的机会。

权志龙的行程更加紧凑。美洲的巡回结束,不过一周,Bigbang又被打包去了日本,开启五大巨蛋巡回。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札幌,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一场演唱会接一场演唱会。

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舞台下疲惫不堪。

他想跟恩知好好谈一谈,想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真的没事。可他找不到时间,找不到机会。

每次视频通话,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酒店,背景换了一个又一个,永远是在路上。

恩知也忙。《伤痕》的拍摄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拍摄,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狂奔,偶尔交汇一下,说几句“想你”“注意身体”,然后又分开。

李沧东导演这边也终于改好了结局。

十一月二十三日,剧组飞抵济州岛——这次真的是杀青戏份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恩知透过舷窗看到下面的大海,蓝得发黑,浪花翻着白边,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梳子一遍一遍地梳理海面。

恩知站在镜头前,调整好了状态,准备拍最后一场改了又改的结局。

济州岛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咸咸的海风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葬礼办完。善英做好作为儿媳、妻子的最后一件事,安静地跟随丈夫和婆婆送走前来吊唁的宾客。她穿着白色的丧服,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芦苇。

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没有灵魂。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什么都没有。

直到丧仪结束。她穿着纯白的韩服,带着已经成为一个瓷罐的儿子,来到了海边。白色的韩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又像一叶孤帆。

咸咸的海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扑在脸上,把她白色的裙摆吹得贴在腿上,布料湿漉漉地裹着她的腿。沙子钻进鞋缝里,硌得脚心发痒,她没有理会。

善英垂着眼,看着怀里描着淡青色花纹的骨灰坛,手指顺着坛口的边缘一遍一遍摸,从指缝冷到骨头里,都没说出一句话。骨灰坛冰凉,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她不到七岁的儿子。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收音话筒压低声音喊:“走,往前再走两步。”

善英抬步,一步步踩进浅滩里。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冻得她指尖都发颤,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冷。

她才终于抬起头,看着远处翻着白浪的海平面,嘴角一点点扯出一点极轻的笑。那笑不是开心,是一种释然,一种“终于”的感觉。

眼泪就顺着脸颊砸进脚边的海水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瞬间被海水吞没。

她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走。海水淹没她的小腿,淹没她的膝盖,淹没她的腰,淹没她的胸口,淹没她的肩膀。

海水淹没她的身影。她消失在海里,好像要去追随儿子。

水灌进她的耳朵,灌进她的鼻子,灌进她的嘴巴。她没有挣扎,身体一点一点地下沉,白色的韩服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在绽放。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声音。

是儿子的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

“妈妈,我要回天上了。你也要回去,勇敢地做自己吧。”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大家以为结局已经注定的时候,翻涌的海浪间出现了那道银白的身影。

她浮出了水面。

头发被水冲散开,像海藻一样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吸满水的丧服愈发沉重,像是挂在她身上的铅块。她一边解开衣服,一边毫不犹豫地往岸边走去。丧服的扣子被她一颗一颗扯开,布料从身上滑落,落在海水里,被浪卷走。

湿透的内衣挂在身上,冰得她打了个颤,牙齿都在打战。她把脸上的水抹掉,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了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被海水洗过之后,所有的阴翳都被冲走了。

她站回沙滩上。海风把头发吹得贴在脖颈,她仰头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水咸味的空气,像是第一次呼吸一样,用力地、贪婪地吸进去。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片吞噬过她的海。

而小腹上那道伤痕也依然在那儿。那道长长的、丑陋的、像是蜈蚣一样趴在她小腹上的疤痕,是剖腹产留下的,是儿子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也是她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她摸了摸那道伤疤,指尖沿着疤痕的纹路慢慢滑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平静的、接受了所有之后才有的淡然。

“我终于是我自己了。”

声音被海风吹散,飘得很远很远。

这是导演要的结局——一个人继续在这令人窒息的世界里走下去。

比死去更残忍,也更真实。

因为现实中,没有那么多解脱。大多数人,都是在伤痕累累之后,继续活着。

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导演攥着对讲机的手都紧了,指节泛白,半天没出声。他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回放,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对了,才猛地憋出一句:

“卡!”

全片结束。

周围立刻响起掌声,工作人员们从各个角落走出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大喊“辛苦了”。

贤洙递过来干净的浴巾,恩知裹住肩膀,指尖还在发颤——刚才沉进海水里的冷意像是还浸在骨头里,怎么都暖不过来。她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李沧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厉害,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金恩知,你演活了善英。”

恩知弯着腰笑,牙齿还在打战,头发滴下来的水落在沙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晚上剧组办杀青宴。

恩知喝了点果酒,甜甜的,酒精度数不高,但她的脸颊还是泛起了粉,像是春天枝头初绽的桃花。

拿出手机的时候才看到权志龙十几分钟前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刚结束公演站在舞台上,背后是满场的皇冠海,黄色的灯光汇成一片海洋,一眼望不到头。他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闪亮的演出服,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比了个小小的心,放在胸口的位置,照片下面写着:

“想你,杀青快乐。”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笑容很轻很柔,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她选了一张自己裹着羽绒服站在济州岛海边的照片发了过去,配文:

“刚杀青。海风很凉。替我摸摸皇冠海的风。”

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震了。他发来视频邀请。

恩知走到宴会厅外面的露台,接起来就看到他刚卸完妆,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只刚洗完澡的小动物。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柔。

他的声音带着公演后的哑,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真杀青了?累不累?”

“还好。刚才演最后一场差点冻僵。”恩知笑着把镜头转过去,给他看身后黑沉沉的海,海面上有月光碎成的银片,一闪一闪的。

“你看,济州岛的海,比首尔凉多了。”

转回来的时候,权志龙盯着她泛红的脸颊,注意到她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酒精带来的,是真的开心。他的语气软下来,像是哄小孩:“是不是喝酒了?少喝点,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啦,就喝了一点点。”恩知靠在露台栏杆上,风卷着海的潮气吹过来,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把下巴缩了进去。

“这次巨蛋顺利吗?”

“顺利。场场满座。”

权志龙在镜头那边笑了笑,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满足,是那种做了自己热爱的事情之后才有的满足。

恩知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些夜店照片、那些绯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她裹紧披肩,对着屏幕里的他轻声说:“哥哥,我想你了。”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我也想你。”

“哥哥,我有些累。”

尽管已经杀青,但金恩知身上围绕的疲惫感并没有消散。甚至因为已经杀青,那口一直支撑着的气忽然散了,整个人感觉更加疲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骨头都是软的。

权志龙在镜头那边立刻收了笑,眉头皱了起来,声音跟着紧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是不是这阵子熬太狠了?杀青了就好好睡几天,别盯着剧本想东想西的。等我回首尔,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汤饭,给你补补。”

恩知眨了眨有些发沉的眼睛,上下眼皮在打架,指尖蹭了蹭冰凉的手机屏幕,像是隔着屏幕在摸他的脸。她弯着嘴角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风又吹过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肩膀缩了一下。

权志龙隔着屏幕都跟着皱眉,语气带了点命令的意味:“快进去吧,外面凉,别吹感冒了。你乖乖回酒店休息,我这边忙完这几场,下周就能回去见你了。”

“好。”恩知应着,没立刻挂电话,就对着屏幕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他刚卸完妆,皮肤透着点公演后的薄红,像是被汗水泡过又被热水冲过的那种红。眼底带着点疲惫,眼圈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可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亮得很,亮得像是里面住着星星。

她轻声说:“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我等你回来。”

挂了视频,恩知抱着胳膊站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

远处海浪拍着沙滩,哗哗的声响裹着风撞过来,把心里那点堵了好几天的闷意,都给吹得散开了些。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不怪。她怪他不够谨慎,怪他没有边界感,怪他让自己陷入那种被所有人围观的尴尬境地。

只是比起闹一场把两个人都推得更远,她更愿意等着他回来,等着把这阵子攒的想念都摊开,揉进见面的拥抱里。

济州岛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漫天飞舞,她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宴会厅。

身后,海风依旧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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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已经回到首尔的恩知已经窝在家里两天了。

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她不想去社交、不想出门、甚至连权志龙都不想联系,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好好修复自己。

不只是身体,更是已经发出抗议的自己的心。

手机安安静静地搁在琴凳上,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跳出来。她偶尔会看一眼,看到没有新消息,就把它放下,继续发呆。

恩知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前的白色钢琴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背。

她的双手在黑白按键间跳跃,《小狗圆舞曲》轻快的旋律在她指尖流动,音符像小狗的尾巴一样活泼地摇摆。跳了没几句,手指就顿住了,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她撑着琴键发呆,手指压在冰凉的白键上,能感觉到琴键微微的弹性。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亮得反光的琴面上,晕出软软的轮廓。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阵子绷得太紧了——从进组到拍完,跟着善英沉在那片压抑的情绪里小半年,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洗不掉的倦,那些压下去的绯闻带来的涩意,也趁着这难得空下来的间隙,一点点漫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她伸手碰了碰琴盖上摆着的油画小像,是她和权志龙去年在巴黎旅游时在那位老奶奶手里买下来的。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坐在塞纳河边,面前摆着几幅油画,其中一幅就是他们俩——他牵着她的手,两个小人的背影在古城的街道上。

她当时看了就走不动路,权志龙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老奶奶笑眯眯地把画递给她,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懂,权志龙也没听懂,但他们一起笑了。

明明才过去一年,却觉得已经离现在好遥远。

门锁被打开,权志龙进到公寓里。他换鞋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外套也没脱,就那样走进来。

客厅里没看见人。他循着钢琴声走到落地窗边,就看见恩知撑着琴键发呆,手指停在白键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发顶,整个人软得像一块晒过太阳的棉花糖,慵懒而安静。

他没立刻出声,就站在身后安安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脚上套着毛绒拖鞋,看起来像只窝在窗边晒太阳的猫。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和前几天视频里那个疲惫苍白的人判若两人。

直到恩知察觉到动静回过头,他才弯着眼睛张开胳膊,声音带着赶路的风尘,软得一塌糊涂:“我结束了日本的行程回来了,不欢迎吗?”

恩知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光亮起来的过程很慢,像是有人在慢慢旋亮一盏灯的旋钮。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扑进他怀里,整个人像只炮弹一样撞进他胸口。

他身上带着外面冷风吹过的凉意,大衣上还有飞机上的味道,抱得却格外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呀,baebae,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恩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水味,那味道混合着他体温的热度,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压了好久的委屈忽然轻轻冒了个头,不是爆发,就是冒了个头,像春天泥土里的嫩芽,悄无声息地探出来。

她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说,声音小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关系,我能理解,就像我拍戏的时候你也在等我呀。”

他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嘴唇在她头顶停留了两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呀,金恩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事,这样哥哥会更难过。”

恩知抵着他的颈窝闷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后背的衣摆轻轻勾了勾,在他后背画着小圈。

“我都懂的呀,我们不都是这样吗?各自忙着各自的行程,攒够了想念才见面,这样见面的时候才更甜啊。”

权志龙松开她一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她带着薄茧的指尖——那是长期练琴磨出来的,硬硬的,摸起来像砂纸。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得不行,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拧了一下。

“瘦了好多,这阵子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恩知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弯着眼睛笑:“哪有,济州岛的海鲜锅可好吃了,我还胖了两斤。”

话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瞬间红了耳尖,低下头埋回他胸口,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权志龙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得都传到恩知身上,那震动从胸口传到她的脸颊,酥酥麻麻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五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抓了抓。

“好了不笑你,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紫菜包饭,还有牛骨汤,还热着,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恩知攥着他的衣角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餐桌边,像只跟着主人的小鸭子。

打开保温袋,香气立刻飘了出来,热腾腾的牛骨汤盛到碗里,飘着淡淡的葱花,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她捧着碗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都淡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一点一点地被修复。

吃完饭恩知靠在沙发上,权志龙挨着她坐下,然后把他的头枕在她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恩知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指腹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哼唧了两声,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满足的声音。

“之前那些照片,”权志龙开了口,声音从她腿上闷闷地传上来。

恩知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停在他太阳穴上,停了不到一秒钟,又继续揉了起来。

“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说过,哥哥,你说的我就会信。”

权志龙睁开了眼睛,握住她停顿的手,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仔细确认她的双眼。他仰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

“你说的是真的,对吧?”

“哥哥”,她捧着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权志龙看着她坦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勉强,只有一种笃定的、安安静静的坦诚。他的喉结动了动,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她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退开。

“我还在这儿,不要担心啊。”

权志龙眼睛亮起来,扣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指尖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透过白色的窗纱,变得柔和而温暖,裹着满室的暖,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块,软乎乎地贴在地板上。

影子在地板上安静的、紧紧的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时间对于事业在上升期的情侣身上格外珍贵,行程和通告在备忘录上密密麻麻。

恩知11月27日一早就被朴志训薅出家门,她得去试礼服了,再过三天就是青龙奖颁奖典礼了。虽然入围的都是前辈,但是朴志训对于恩知已经第三次提名抱有获奖的信心很大。

而恩知本人作为演员,对于奖项的渴望当然也不会少。只是这么多年浮沉过来,早已经学会了把得失放平,得之我幸,失之我从容,不再像刚入行的时候那样攥着心跳夜夜难安。

那时候她会一遍一遍地看提名名单,计算自己获奖的概率,会在颁奖礼前一晚失眠到凌晨。现在她可以平静地吃一碗饭,平静地睡一觉,平静地穿上礼服走上红毯。

不是不在乎了,是不再把奖项当作衡量自己的唯一标准。

到了约定的定制工作室,设计师早已经把预留的几款样衣都挂了出来,都是最衬恩知气质的黑色系——黑色的丝绒、黑色的绸缎、黑色的蕾丝,一字排开,像一排沉默的卫兵。

李贤洙在旁边挨个翻着衣架帮她参谋,一会儿说这款露背的够惊艳,“你一转身全场都会尖叫”,一会儿说那款缎面的版型正,“你看这腰线收得多好”,闹得恩知笑个不停,挨个试过去。

每试一件她就从试衣间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一圈,贤洙在旁边的评价像弹幕一样刷屏。

最后停在一件丝绒抹胸拖尾裙面前,深绀色的丝绒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一块黑色的宝石上落了一层月光。腰侧绣着细碎的银线玫瑰,不是大片的刺绣,是零零星星的几朵,点缀在腰线处,走动的时候会跟着泛出细碎的光,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星。

一点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恩知系上背后的系带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身姿挺拔,锁骨精致,腰线纤细,裙摆拖在身后,像一片深色的湖水。

连朴志训都看愣了,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嘴里念叨着:“就是这件了!就它了,你穿上这个,最佳女主角稳稳的!”

恩知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笑着弯了弯眼睛,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腰侧那朵银玫瑰,心里软了一块。

她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这次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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