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菽的怒火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你瞒了我这么久。”多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控诉,“明明是一条青龙,却一直装成鲤鱼,骗我跟你走南闯北,骗我吃你的喝你的,骗我相信你。你这条龙,良心被狗吃了?”
孟菽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的龙身比你大太多,我怕真身吓着你。我想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
“合适的时机?”多多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什么时机算合适?等我被咬中差点死了才化出真身?等我进宫封美人才跑来跟我说你不是故意骗我?孟菽,你可真是条好龙。”
孟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多多越说越气,脸颊因为药力和愤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反正男人都是骗子。你骗我,皇帝也骗我,你瞒着真身不告诉我,他安排嬷嬷给我下春药,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你这条青龙,龙品差得要命,用障眼法骗我这条修行不够的小鲤鱼,骗完了说走就走,拍拍屁股不负责任。”
“我们当时还不是夫妻。”孟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力,“你赶我走,说你不喜欢我,我。。我才走的。”
多多的眼睛亮得吓人,那碗多情草汤的药力在她体内翻涌,烧得她浑身滚烫。她一把抓住孟菽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那现在做夫妻。”
孟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抓住多多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掰开,退后了两步,声音沙哑:“不行不行,你清醒一点。你才多大,还没到时候。”
“我也不想。”多多追上前一步,药力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可太难受了!快点帮我,很难受。”
一只小手再次揪住青色的衣襟不放。
孟菽整条龙都慌了,这个事情走向超出了他的计划。“你被下了药,说话不算数。”
“用得着算数吗?”多多大怒,“本鱼要你负责了吗?”
挨揍的孟菽被吓得推了多多一把,“不行不行,不负责也不行。你才几岁,我不是畜生!”
“别拿年纪说事,鲤鱼和龙不一样,龙几百岁也不大,鲤鱼三岁就成年了。”多多急得额头出汗,发出难受的哼声,一巴掌扇在孟菽脸上,“不就是睡一觉吗!磨蹭什么!”
孟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闭上眼,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斗争,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化作了坚定的拒绝:“不。我不能趁人之危,我不想当恶龙。。”
他话没说完,多多已经踮起脚尖,堵住了他的嘴。
烛火跳了三跳,灯芯爆出一朵灯花,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孟菽僵立了片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然后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他的手落在多多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这一夜,承明殿偏房的皇帝睡得人事不知,而偏殿里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宿。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太监们便轻手轻脚地将多多从偏殿抬回了漪澜阁。多多窝在轿子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她回到漪澜阁倒头便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饿醒。
青禾伺候她洗漱更衣,又张罗了一桌子早饭。多多坐在桌前,面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两碟小菜、三样点心,埋头大吃起来,那吃相活像一个饿了三天的苦力。
青禾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究还是没忍住:“美人,皇上昨夜召了您侍寝,结果自己病倒了。这事可怎么好?皇上该不会觉得是您——”
“他病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多多咬了一口花卷,含混不清地说。
青禾急得直搓手:“话不能这么说。皇上第一次召幸美人就生了病,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不知要怎么编排呢。万一皇上以后再也不召美人了,那可如何是好?”
多多喝了口粥,不紧不慢地说:“该吃吃,该睡睡,想那么多做什么。”
青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主子是真不在乎。不是装的不在乎,是真的从骨子里不在乎。她叹口气,默默地替多多添了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