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吓得脸都白了,屁都不敢再放,低着头走了。
郑猎户又走到另外两个人面前,“还有你们,看着野猪奔着那小子去了,吓破了胆,躲到树后去了,要不是有我家的两个老伙计,早叫那野猪跑没影了,还有脸来?”
没等郑猎户再开口,两人立马跑了,生怕叫郑猎户给收拾了。
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心虚地看着地面,郑猎户掏了掏耳朵,“来,跟我说说你们有多大的苦劳?”
他推了一把看热闹方明,“来,你说,他们的苦劳。”
方明咽了咽口水,还是站上了前,“没挖两锹,他俩就要去尿尿,等野猪进了坑他们才回来。”
郑猎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三个大壮汉用那么长的时间,挖了个那般浅的坑,他当时就觉出了不对,忍着没发作,后头把方明叫过来问了一通才知道,原是方明一个人挖的。
郑猎户冷笑了一声,“你们是尿尿还是泄洪?”
那俩人无法辩驳,灰溜溜走了。
人都走干净了,郑猎户又瞪了一眼方明,“你瞧瞧你找的都是什么人。”
言罢,郑猎户扬了下手臂,对迟涣道:“坐吧。”
方明还杵在原地,郑猎户咳了一声,“你也过来。”
“是,姑父。”
迟涣惊讶,原来这二人是亲戚,怪不得找人和送钱这等杂事都是方明干的。
“小子,成家了没?”郑猎户问道。
迟涣回神,连忙回道:“已成婚数月了。”
他见郑猎户还不知晓他名姓,又道:“我姓迟,迟涣。”
郑猎户叹了口气,“成了好,成了好。”
他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徒有一身手艺,你愿不愿意学?”
他见迟涣壮实又有一把子好力气,是个打猎的好料子。
“做猎户是个损阴德的事儿,我不逼你,只想叫你学点手艺,往后想打猎就打猎,不想打猎就干别的,只有一点,你学了这身手艺,往后碰见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天分就教他们些东西,起码能叫他们谋生。”
他又叹了口气,“如此才不枉费我这一身手艺啊。”
他五岁就失了双亲,靠吃百家饭长大,后来碰见个老猎户,教他学会了打猎,后头赚了钱,又娶了媳妇儿,可惜没几年媳妇儿就病死了,一儿半女未曾留下,旁的人都说是他命硬,克亲克妻,自那以后,他也没想再娶,只一个人过活。
他一直想找个人,把自己的手艺留下去,但打猎这事儿也得看天资,就像方明,脑子就愚笨了些,平常跟在他身边做些闲事还行,别的就难为他了,有的家里头父母挟着,里里外外说头多,他也不愿意去教。
直到看见了迟涣,他又活了心。
迟涣心头一喜,能跟着猎户学点东西哪还有不应的,这可都是谋生的本事,有的人花钱还不乐意教呢,教了也不尽心尽力,反而藏着掖着。
他回道:“能跟您学东西自然是愿意的。”
“师……”他站起身,刚要拜,却被郑猎户制止了。
“不用拜师,我不收徒弟,只是教你东西,跟在身边能学多少是多少,学不学得会我也不管,”他扭了下脖子,“我叫郑啸,你叫我老郑就行。”
说完,他起身就往屋里走,“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没事的时候就卯时过来,跟我一块儿进山。”
迟涣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老头脾气有几分古怪,但并不令人反感,是个直心肠。
家里,祝安澜已起了一会儿了,迟涣到家时,他正在灶房里做饭。
迟涣大步走进去,吸了吸鼻子,笑道:“做什么呢?好香。”
祝安澜回头看他,笑了下,“煮点老黄瓜茄子汤。”
迟涣走到灶坑边蹲下,“那我烧火。”
今儿一大早迟涣就出门去了,祝安澜心里头也好奇呢,于是问道:“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迟涣双手握住木棍,用膝盖一顶,木棍登时断成两截,被他填进灶坑里,“郑猎户想让我跟在他身边学点东西,叫我过去问问。”
祝安澜一顿,眉头微微拧起,“进山打猎太凶险了。”
他爹从过军,缺钱时也打过猎,小时候他总被他爹抱在怀里,听他讲打猎时的趣事,说是有好几回是死里逃生呢。
迟涣拉起他的手,“放心吧,凶禽猛兽我可不去招惹,学点手艺,能弄点野鸡野兔这等小东西就知足了。”
若是他自己孤身一人,什么事都敢去干,可他成了家,心里头就有牵挂,他没了祝安澜该怎么办?再说他也舍不得离祝安澜而去,他还想活的久一点,和祝安澜长命百岁呢,那些不要命的事他才不干。
祝安澜眉头舒展,“嗯,这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