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屿声音的那一刻,宋一舟满腔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压不住,可还是强咽下哽咽,声音发颤却清晰:“罗屿,我在塔卡岛……你快来救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也在岛上,在你刚刚被关的房子里,你现在人在哪?”罗屿焦急地询问,一边大踏步朝门外走出。
“这边,应该是破房子往东,有一颗很大的老榕树。”宋一舟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提供位置信息。
“你别动,我马上到!”罗屿挂断电话,手电光束如利剑劈开浓雾,疾驰而去。
榕树根须盘错如蛇,宋一舟焦急地站在树下等待,脚上穿着一双阿婆给的旧拖鞋,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海风裹挟着咸腥扑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喘息,罗屿拨开湿漉漉的藤蔓,一眼锁定她单薄的身影,微微发白的天空,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纸,满身的污泥,凌乱的发丝黏在额角,赤脚穿着拖鞋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罗屿听见自己的心跳已经如鼓点般撞向耳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别怕,我来了。宋一舟埋首在他胸膛放声大哭,指尖死死攥住他后背衣料,将这一晚的惊惶、寒冷与疼痛,尽数化作滚烫泪水浸透他衣襟。
“舟舟,你哪里受伤了,你哪里疼告诉我。”罗屿眼角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双手却稳稳托住她颤抖的肩,上下查看着她,手腕、脚踝——绳索捆缚带来的青紫勒痕清晰可见,手腕还渗着模糊的血迹,浑身的擦伤更是不计其数。他指腹颤抖着拂过她腕上血痕,却不敢用力擦拭。
“都怪你!”宋一舟哭得声嘶力竭,一边扬起拳头砸他的肩膀,罗屿任她拳头落下,也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不敢想象如果宋一舟今晚出了什么事,自己将如何地陷入癫狂。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慌张地用手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混着血污的泪痕。自己也终是忍不住,抱着宋一舟,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嚎啕大哭起来。
出去搜寻的阿城跟包子,此刻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放下一口气——只是这画面,怎么看起来那么搞笑,老大怎么哭得还更大声一点?包子忍不住抽动嘴角,谁家男主角哭得比女主角还惨?
不知道哭了多久,宋一舟终于是哭累了,转身走向那位好心的阿婆,拉着她的手郑重地表示感谢,阿婆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喃喃道:“没事,没事,孩子,平安就好。”晨光渐亮,海风微凉,宋一舟仰起泪痕未干的脸,冲着罗屿一个眼色,罗屿立刻会意,立刻掏钱,又留下两个人帮着阿婆修房子。
天光彻底铺满海面,金鳞跃动,浪尖碎成细雪。快艇上,罗屿将宋一舟用西装外套紧紧裹住,将她赤裸的双脚塞进自己的衬衫下摆,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