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塔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一路上几乎没有触发阵法，也补充了不少信息——外面围了数百个轮换变动的阵法，每次出门卡莱纳那战斗狂都是一路打过去，日常要么闷在塔楼休眠探索传承之路或者梦境模拟，要么到外面的法阵实战，偶尔出门又带着伤回来——可能是去挑衅某个年长者了。

所以在这里住了三年，德尔塔和他的接触不超过十次，大部分时间都被其他血仆带着研究阵法或者秘术——卡莱纳的地盘不收废物，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出，直接死阵法里好了。

将近一百年过去，竟然还是这幅死样子。

“倒是没变。”

“您和姐姐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平等院凤凰低头，对上一双带着探究的眼睛，轻哼一声：“比那还早呢，莉莉小时候的模样我也见过。”

“真好啊……快到了，下面请跟紧我。”

平等院凤凰打量了一眼距离，这才走一半，怎么快到了？

下一瞬，一刀冰刃自德尔塔的法杖射出，触动了阵法，却又卡住阵眼的一角。冰刃即刻粉碎，阵法反扑，粗大的血色荆棘袭来。德尔塔却带着平等院凤凰跳入另一个阵法，法杖在空中一划，改变了能量流动，本来袭向他们的雷电拐了个弯，荆棘相撞。

“喂……”平等院凤凰刚举起刀，德尔塔便搭建出一个护罩，阵法接触，爆炸的冲击力直接带着两人飞到了城堡门口，能量护罩应声而碎，一切都恰到好处。

“小丫头，有点东西。”平等院凤凰眉毛一挑，但很快正色，“一起杀进去？”

德尔塔：……

“我们可以选择敲门，姐姐知道我们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沉重的雕花大门徐徐打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女性血仆缓步走来迎接：“卡罗尔大人正在月池等候二位。”

·

平等院凤凰其实做了蛮多种设想，什么俩人研究探讨体术，冷着脸互怼，甚至还设想过正在大打出手，但实在没想到莉莉娅丝正在泡澡，或者更准确一点是在药浴。

作为男宾个，他自然被德尔塔挡在了门外，只能去隔壁套间的会客厅等着，浴池自带一点隔音，但从德尔塔一开始的尖叫里，也可以推断出莉莉娅丝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估摸着又吞噬了某个血族，来卡莱纳这边躲追杀。

说实话，他在树之城那会儿，对卡莱纳还是有点好印象的——比起那群抽象的家伙，卡莱纳也就战斗狂了一点，追求强大力量的决心十分纯粹。而且当时他和莉莉娅丝的关系算是不错的，所以也比较好奇后面究竟发生什么，可惜后面没有再遇到过了。

思考间，莉莉娅丝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头短发，穿着白色的蕾丝古典睡裙，身上带着药草的清苦的气息。

平等院凤凰的目光却直接落在她脖子的伤痕上，除了后脖颈那一小块，血线几乎围了一圈，尚未结痂，不止是皮肉伤。

“呦呵，你这项链挺别致的。”

“一点小伤。”莉莉娅丝神色不变，坐到平等院凤凰面前：“平等院凤凰，又见面了。”

好事，莉莉娅丝保留了一些对他的记忆。

“你那小跟班呢？”

“不是小跟班，是我的妹妹，去拿药了。开诚布公，告诉我你的目的，还有德尔塔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来救你，至于德尔塔，我说是空间法阵出问题了你信么？”

“这个理由你用过四次，而且即使是空间阵法，也不会把七年前的德尔塔带过来。”莉莉娅丝直视平等院凤凰的眼睛，“在过去的一百年了，你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你对我没有恶意，甚至多次提供帮助，但我无法信任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闻言，平等院凤凰有点头大。这个莉莉娅丝保留的记忆有点太多了。他某些身份信息确实是矛盾的，梦境会在一定程度上合理化莉莉娅丝对他的印象，但倘若这些矛盾的信息太多且被记住，那么莉莉娅丝有概率推断出真相。梦境似乎有校准功能，会在这一刻抹去她的记忆，然后刷新重来，平等院凤凰经历过数次，非常麻烦，还可能把莉莉娅丝对他的记忆一同刷新掉，所以能隐瞒就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