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拉着人站在柜前,细细挑选了一番,拿起一只银簪,在林铛发间轻轻比量了一下。
簪上不带繁复的花纹,只浅浅刻了几瓣兰花,配上林铛白净的小脸,显得格外秀气。
“这支可好?”江弈看着林铛问道。
林铛再没有不愿意的,连忙点点头。
从银楼出来,江弈拉着林铛找了一处小食铺。
忙了这一上午,二人只喝了碗茶汤,此时肚子饿的咕咕叫。
署日正午,食铺里多卖些凉面,凉菜。
江弈点了两碗凉面,还叫了特意叫了两碗酸梅汤来,二人相对而坐。
面条用井水洗过,足够劲道,一口面下肚,再喝上一口酸梅汤,江弈舒服的呼了口气。
食铺正挨着街边,路上的行人走走过过,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董清昨日才回了镇上,刚处理完家里的污糟事儿,此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戾气。
本是来银楼闲逛散心,谁知镇上的银楼花样老气,转了一圈也无一可心的。
马车行过街角,风吹起车帘,正露出街边那女人爽朗的笑脸。
董清缓缓直起身子,手攥住车帘往那处食肆看去。
年轻的女人笑容爽朗,夹起桌上的菜送到对面的男子嘴边。视线跟着那双手移去,看到一张干净清秀的侧脸。
不算多么出色的长相,只能看出面皮子白净,眼睛很大,水汪汪的。
手不知不觉的抓紧了布帘。
买饮子的小侍刚回来,就见公子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一处,眉间戾气逼人,吓得连忙跪下。
“秋风,现在是几月了?”董清没看地上的人,语气淡淡的问。
“回….回公子,六月了。”
董清扫过二人桌下的竹筐,筐里露出半边红布来,不由低声念了一句,:“六月了啊。”
马车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车内却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幽幽的问话从头顶传来:“秋风你知道吗?”
秋风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下,不敢多言,好在上首的男子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定定看了窗外半晌,董清放下车帘低声道:“穷人之所以是穷人,皆是因为他们把握不住机会。”
话落,挥手放下车帘。车帘遮住窗外那女子的身影。
董清淡淡吩咐道:“走吧。”
马车驶离街角,向着东街驶去。
二人午后到家,先把买来的东西拿去新屋安置。
江弈弯腰整理着布料,明日要拿去村中找人来裁做喜服,忙了半晌身后却毫无动静。
江弈纳闷的转身看去,林铛正到处找地方安置那只糖人儿。
从桌角跑到窗边,无奈一笑提醒道:“放在窗边,会被狸奴叼走。”
林铛一听又赶忙拿起,跑去床边,四处忙碌着。
江弈心中好笑,故意道:“不吃就化了,可是不爱吃?不如我替你吃!”
林铛把糖人儿拿在手里,不舍的看了半晌,竟真的递了过来。
江弈诧异:“舍得给我?”一路见他拿在手里,不住的打量呢。
林铛点点头,奕姐儿是最重要的。
那理所应当的样子,看的江弈心软的不得了,找了个油纸替他把糖包起来,递回去。
“给,不知能放多久,先留着吧。”
林铛乖乖接过,跑去桌边把糖放好,背影都透着高兴。
替人把糖画安顿好,江弈继续收拾,半晌,身后又安静了下来。
江弈转身看去,只见人站在桌前小心翼翼的拿起银簪,用软布细细包住,一副唯恐弄坏的小心模样。
手里动作顿住,江弈静静看了半晌,起身上前一步,站在林铛身后。
抬手轻轻扯去他头上的布条,一手拢住他松散的长发,一手伸去林铛身前,拿起那支银簪。
长发松松的挽起一个发束,银簪横穿而过,牢牢把一头青丝固定住。
往日被布条严严实实束在头顶的长发,此时有几缕调皮的散在耳畔。
显的人带了几分慵懒随意,有一丝别样的风情。
江弈低头看向林铛雪白的颈肩,视线下移,那颗红色的小痣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一时,屏住了呼吸。
林铛仰着脖颈一动不敢动,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息。
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膛。
二人杵在原处,一时只余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江弈环住人,低头在那雪白的颈肩轻轻蹭了蹭才松开手,轻轻退开一步。
不敢低头去看林铛的眼睛,抬头却又正对上床头的大红喜布。
江弈呼吸一顿,不敢再待下去,抬手摸了摸林铛头,转身跑去灶房侍弄晚饭。
待江弈出了屋子,桌前只余林铛一人,他才怯生生的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头顶的银簪。
低着头抿唇轻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