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雨过天晴,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
林铛脸上还带着睡出的红痕,他心里羞得要命。
早上起不来也就罢了,怎么白日里也还要睡觉!
他是猪啰啰不成?
林铛抓着筷子埋头吃饭,忍不住带着几分恼意的抬头瞪向身边的女人。
碗里突然多出块肉,林铛手上一顿,夹起来塞进嘴里,嘴里嚼着肉,心里的气恼渐渐消散,心里又泛起甜来。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呜咽的嘤嘤声,越跑越近。
江弈探头看去,还没看清,身边的人就蹭的站了起来,往门口跑去。
图图一路狂奔着冲进林铛怀里,呜呜咽咽的叫,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江弈放下碗筷,起身向一人一狗走去。
“噗”
看清狗子的瞬间,江弈便没忍住笑出声来,在林铛控诉的眼神下勉强收起了笑意。
江弈蹲下身子拉过埋在林铛手心的小狗,仔细打量他那张肿起的脸。
“呀!这不会是让后山那窝蜜蜂叮的吧?”赵星也撂下筷子过来凑热闹。
后山有一窝蜜蜂,不少孩子打那蜂蜜的主意,可却没人敢去,没想到第一个敢去招惹的是他们家的狗子。
“后山有蜂窝?”江弈问。
“有啊,我和小苗儿看到好几次呢,好多蜜蜂飞来飞去。”
江弈看着林铛打井水给狗子洗脸,若有所思。
这日,乌云彻底散去,太阳炙烤着大地,江家院子里的土窑也彻底烧透。
一早,江弈就把家里的衣服都翻出来,先给自己套上厚实的粗麻布,用厚实的粗布绑腿,一路缠到膝盖。脚上穿着厚底布鞋,鞋面上也裹着一层麻布。
手上和腿上一般用粗布条裹好,再带上手套。
外面再罩上竹编的斗笠,用薄布裹住脸,盖住整个脸部和颈部,只留一丝缝隙能看路。
时近七月,天格外炎热,闷在这一层层布料里,还没出门江弈就出了一身的汗。
拒绝了林铛想同去的请求,江弈去老宅叫上江林同行。
笑话,这种苦差事怎么能让铃铛去?
不顾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江弈带着同样全副武装的江林往后山上有蜂蜜的地方走去。
两人走了半晌才看到一处蜂巢,好在看起来不小,若是能取下,也能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江弈示意江林先点燃艾草,两人躲在草丛里看着蜜蜂被烟熏的四散而去。
等附近只剩下几只蜜蜂还在盘旋时,两人才从草丛里爬起。
快手快脚的用刀割下蜂巢装在陶罐里,不管跟在头顶的蜜蜂,二人带着几只蜜蜂一路狂奔冲向山下。
跑到门口时,江弈突然感觉这一幕怎么如此眼熟,视线扫过仓房门口蔫头搭脑的狗子,尴尬的咳了咳。
取回来的蜂蜜要清理一番才能使用。
江弈把蜜脾一块块割开,装进干净的粗布袋里,把布袋吊起,底下放着陶盆,等蜂蜜慢慢沥出。
晚间,江弈用烧好的土窑,又烤了一只鸭子,皮肉上刷了一层薄薄的蜜水。
烤好的鸭子表皮受热焦化,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光泽。
江弈用刀背轻轻一敲鸭皮,发出清脆的回声,表皮已经发硬发脆,充分锁住了鸭肉的水分。
待刀切开,甜味儿伴随着香气散发出来,蜜水充分中和了鸭肉的腥膻,让烤好的鸭肉香气厚重温润。
“俺的娘!”
江林在一旁张大了嘴,眼看着江弈手起刀落,一片片鸭肉就听话地落入了盘中。
她卷起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品味,说不出哪里特别,但就是比那日做的还要好吃。
她心想今日的蜂蜜真是取对了!
饭后,江弈推出闲置已久的木车,把上面的牌匾撤下,站在原地想了想。
怕引人耳目,江弈在板子上写了个有些大众的名字。
“蜜烤香鸭”
“这名字好,这名字好。”江弈刚停下笔,就见江林在一侧点头,显然对名字极为满意。
江弈心中无语一瞬,也算是放下了心。
把许久不用的木车擦洗干净,挂上新的牌匾,江弈转头看向江林严肃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江林倏的站直,疑惑道:“何事?”
“你要把这片鸭肉的手艺学会了才行,要把整片鸭一片片完整的片出来。”
江弈无法跟去镇上,只能靠江林学会这门手艺再出摊了。
江林仿佛听到什么噩耗一般,苦着脸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