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往日如画般的小院,雨水积在坑洼里,散落的花枝歪倒各处,显得格外萧条。
江弈本想转身离去,却突然看到大门没栓,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她轻轻推开院门,一边走一边试探着喊:“师父?在家吗?我进来了。”
江弈一路走进院中,踩过泥泞的小路也没听到有人回应,站在屋门口心中料定了人不在家,许是有事出去了,有几分失望的转身,正要离去,就听屋中好似有微弱的喘息声。
江弈脚步一顿,侧耳细听,一道微弱的呼吸声从窗里传来,好似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喘息。
“师父!”
“师父?”
“我是江弈,我进来了。”
“失礼了。”
耳中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江弈不敢再耽搁,一把推开屋门。
林生正倒在桌边,一手捂着心口,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满面痛苦之色。
“师父!”江弈快跑上前,想搀扶起人却又不敢随意下手,急得团团转,一眼扫过桌上的小瓷瓶,拿去林生面前急着问道:“这可是药?”
林生吃力地点点头,在江弈的服侍下吃下了药。
良久,心口的疼痛缓缓减轻,林生才脱力地坐在地上。
江弈不敢轻易挪动他,此时看人面色好了几分,才敢试探着把人扶去榻上,又倒了杯水放在林生手边。
林生扫过桌角的水杯,看向面前的江弈,心里一时有几分复杂。
“今日过来,可是有事?”缓了缓气,他开口问道。
江弈被刚才林生唇色泛青,双眼无神的样子吓得不轻,此时人坐在榻边,还有几分恍惚。
听到他的问话愣了愣才答道:“我,有个人上门找我做喜宴,我心中拿不准,想来找您问一问。”
林生听出了她话中的恍惚,知道自己吓到了人,一时心里有几分柔软。
不经意的放轻了语气问道:“哪家的喜事?”
这附近的村里有名的灶人就那么几个,虽有他帮忙引荐,可也只是担个名头,这么快就能有席面上门邀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林生心里知道这女郎有几分本事,可还是被惊了惊,也带了几分兴味。
江弈挠挠头,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留河村儿的,程家的喜宴,应是村长的女儿。”
林生一听留河村,心里了然。
那处村子足够偏远,又少有富裕的,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一般的厨子都不爱去,久而久之他们村办喜宴的也少了,都是简单敷衍了事。
心里有几分好奇,她是怎么把名头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也清楚这是她的私事,他不便打听。
“你准备做哪些菜?”
江弈把主家的备菜和人数纷纷告知林生,又把自己琢磨的几道菜色说与林生听,想让人替她把把关。
林生心中斟酌片刻,“把酱烧肉改成粉蒸肉,剩下的蹄膀皮、筋肉和骨头软肉卤熟可再做一道冷吃拼盘。”
江弈一听,心里觉得好,连连点头看着林生等着他继续说。
“素菜你做的极好,无需我再多言,且放心去吧。”
听到林生如此说,江弈心中松了口气,紧张退散了些,郑重地谢过,又有几分不放心的询问:“您真的不用去医馆吗?”
林生淡淡摇头,“老毛病了,你且安心家去吧。”
江弈心中不放心,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虽是沾了个徒弟的名头,可要贴身照顾也不合适。
看着林生泛白的侧脸,江弈走进灶房熬了碗粥,又拌了一碟爽口小菜端到他身前。
等看林生吃过了饭,江弈才带着几分不放心离去。
林生手里捧着江弈走前递来的热水,看着那女郎走出院门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谦长大的身影。
若是他的孩子平安长大,也该这么大了吧。
心口一痛,手里的碗跟着颤抖,他不敢再想下去,翻身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江弈到家时,天色已不早。
林铛早已做好了饭,就等她回来。
一碟拌胡瓜,一盘鸡蛋炒丝瓜,配着一碗糙米粥,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
饭后,江弈冲过澡躺在床上,见林铛收拾好上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心里想着白日的事。
犹豫半晌试探地问:“铃铛,你可愿帮我去看看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