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来!”江弈坐在桌前,抬眸看向林铛,抬手拍拍身侧的椅子。
林铛一边拿着布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往桌前走来。
发尾的水珠顺势而下,在胸前滚落,浸湿了胸口的衣襟,夏日的中衣本就单薄,在烛影下若隐若现的露出白皙的胸膛。
江弈眼神一暗,看着人在身侧坐下,洗澡后皂豆的清香飘向鼻尖,握住书册的手泛起青筋。
“弈姐儿?”
林铛疑惑的声音传来,江弈抬眸对上他期待又紧张的眼睛,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拉近烛灯,轻轻翻开书册。
“跟我读……”江弈指着书册上的字,一字一句读。
“人之初…”
屋内响起两道读书声。
良久,月上梢头,林铛的声音越来越低。
江弈转头瞥见他抬手轻轻揉搓着眼角,眼神有几分迷离地落在书上,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再乖的学生读起诗文来也会犯困。
“睡觉吧,明日再学。”
话落,她俯身轻轻吹灭烛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迈步走向床间。
翌日一早,江弈在灶房腌制烤鸭,门口传来林铛和人的说话声。
她探头看去,只见林生身着一袭月白暗纹长袍,发丝半挽,用一根银簪固定在头顶,脚踩同色月白短靴,身后还牵着那头灰毛驴。
“师父?”
“今日跟我去镇上,可还记得?”林生站在门口,对上她稀奇的目光,有几分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
“记得,待我换身衣服。”江弈把腌制好的鸭子放入土窑,洗净手进屋去换衣服。
在箱柜里翻翻找找,挑出一套最新的衣服穿上,迈出屋门就对上林生打量的目光,半晌他才勉强的点点头,带头牵着驴,向外走去。
江弈松口气,心又再次提起,到底是要去见何人?这般大的阵仗?
骡车停在县衙门口,江弈抬眸看向头顶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转头去看林生。
林生在她的注视下跳下驴背,抬手轻扫衣摆,掸去不存在灰尘,挺直身子往门口走去,“跟上。”
江弈忙跳下骡车,把绳子递给牵驴的仆人,紧紧跟在林生身后,门口的仆役笑着道:“林先生,您来了。”
林生颔首点点头,带着江弈一路穿过县衙,往后院走去。
踏过垂花门,脚下是碎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成片的芍药木槿开得正盛,热闹的嬉笑声从前方传来。
江弈跟在林生身后,目不斜视,一路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走近一看,一群人围着的石案正被红毡裹着,上面赫然躺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娃儿身边摆满了抓周的物件,笔墨、小秤、书卷、小木刀、瓜果糕点、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表弟,你来了!快看这小调皮故意不抓,逗着人玩儿呢!”围在正中间的男子衣着富贵,看到林生过来扯起嘴角,拉过人指着案上的小儿笑起来。
“表哥,小儿哪有不调皮的呢。”林生自然的握住那位男子的手,和人聊起来。
江弈站在林生身后,感受到身上时不时落下的打量目光。
那位男子也把目光转向林生的身后,笑着道:“这就是你那位新收的小徒弟?”
林生无奈点头,示意江弈上前:“这位是县令大人的夫郎,也是我表哥,你暂且称一声世伯吧。”
“世伯。”江弈弯腰拱手行礼。
“好!难得见他带小辈过来,席后莫走,和你师父在后院等我。”
江弈恭敬应下。
席间师徒二人坐在角落,林生夹起一筷子鱼塞进嘴里,“有话就问,吞吞吐吐做什么?”
江弈一肚子话早就憋不住,就等他这句话,“师父,您还有这般背景呢?”震惊过后便是纳闷,“县令都是您亲戚了,如何还会缺我那三两银子?”
江弈百思不得其解,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