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手一挥,指尖每掠过一处,破旧掉漆的门化作了板正素雅的木门与两座石狮像,角落凌乱摆放的几根木头摇身一变成了穿着简朴的仆妇小厮。
内屋的屋檐、老树枝丫上挂了几盏喜庆的红灯笼。
幽静的小院转瞬热热闹闹,似乎真成了一户正要给小主子办周岁宴的人家。
峰烨骄傲地拍了拍周止砚的肩膀,“怎么样,我师弟这一手枯木逢春,妙不妙?”
周止砚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将他打理后已经潦草的小院装扮得漂漂亮亮充满生机。
半晌,他轻轻一笑,“像个小神仙。”
峰烨的注意力在别处上,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而做完一切,将手敛回袖中转身回来的鹤衔青脚步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地站定,“事情已安排好,只等明日了。”
第二日,鹤衔青战力最高,负责隐匿在院子中,两名弟子则是守在门附近,等噬童魔进入院中就启动法阵,而尘之与峰烨在噬童魔面前露过脸,负责将其引进院中。
至于周止砚……
系统看着躲在内屋里睡大觉的周止砚,恨铁不成钢,[宿主,你这人怎么能如此好吃懒做,你让你老婆在外边捉妖,你在这里躲清闲,好意思吗?]
“那不然呢,系统,提醒你一下,对方是我老婆这件事并非真实,你不能空口白牙给我和他造谣,你这在我小时候可是得被判刑的。”
周止砚眼未睁,声音自带一种散漫彻底的人生态度,“我只答应紧要关头保住对方的命。”
[……嘴硬,嘴硬。]系统坚信从天道那里拿来的红线绑定的姻缘是不会被拆的,它嘀嘀咕咕,不理会宿主了。
周止砚再次被系统吵醒时,对方语气像是天塌下来了般,[宿主不好了!你老婆有危险,赶紧去救他!]
他翻身坐起,一边下床一边问,“怎么回事?”
系统声音体现了严重性,周止砚也懒得纠正对方的不当称呼。
“那噬童魔快走到院子里时,突然偷袭那大块头,还精准揪出了藏在暗处准备布阵的两个弟子,现在你老婆追着那妖魔跑出城了。”
“鹤衔青天下第一的实力,还不至于因为和噬童魔一对一,就有严重危险吧。”
周止砚又躺了下去。
系统激动地道:[当然不是因为噬童魔!宿主,鹤衔青遭受第一次背叛的契机提前了,那个尘之是玄灵宗暗中派来陷害鹤衔青的,他和妖魔勾结,鹤衔青不慎被偷袭掉入深林凶阵中,硬生生断了只手才逃出来!]
事情显然很严重,周止砚起身迅速套上衣衫,一出门就看到了那个瘦小的尘之面无表情地举剑,地上躺着的是口吐鲜血的峰烨。
不知从哪窜出的一簇泛着金缕霞光的蛇龙火焰强势撞上尘之手腕,过烫的热度瞬间让尘之发出一声惨叫,手背被燎出密密麻麻的疙瘩水泡。
看向内屋,那个作为计划变故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眼眸半阖,似倦怠未消。
是他偷袭?无所谓,都得死。
尘之眼神阴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捏诀施法,带着杀意的灵力尽数汹涌向对方。
周止砚悠悠轻叹,“实在没空搭理你。”
他原地消失,身影快成了虚影,不过眨眼间,一张眉目凛寒侧颌锋锐的脸突然出现,尘之瞳孔猛缩。
还未来得及反应,感觉到识海里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疯狂吞噬他,不过须臾,人就软塌倒了下去。
躯体砸在周止砚的脚边,他无所谓地抬脚欲走,却与峰烨瞪大的双眼对视上。
“你……”峰烨神情急切,刚一张嘴,血就咕噜喷了出来。
周止砚本想无视,但是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拦他,[宿主宿主!这是和任务对象关系不错的师兄,你要是不救他,他会因重伤落下病根,之后修行阻滞,无法再进一步。]
“我说过,我只救他。”周止砚道,“其他人,和我无关。”
[那所有人都被尘之暗中下了毒,解药在尘之那里,你得把解药拿了,才能救任务对象。]
峰烨气血翻涌又喷出一口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无法在经脉运转,身体像破了个大口子,灵气呼呼往外泄。
连张嘴向人求助都无法完成,更别说去救被尘之偷袭生死不明的少宗主了。
他仰躺在地上,目中带着悲怆夹杂遗憾,还有对尘之的痛恨,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一途,大抵只能止步于此了。
蓦然,一个人被扔了过来,激起尘灰飞扬。
相识不久却救了他命的周贤弟声音依旧冷漠,“他身上有解药,我去救鹤青。”
峰烨怔怔地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周贤弟果真是……面冷心善。
他没成功说出来的求救,周止砚竟然能知晓。
罕见的,除了在年少有为的少宗主身上体会过的,万事不必惊慌一切有他在的妥帖心安,居然在这个不过认识两日的友人身上有相似感受。
看着对方冷漠淡然的神色,心中的害怕恐慌却慢慢消减了,甚至没来由地产生一种可怕的信任,相信对方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