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几乎是跳出他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止砚兄，我已清醒了，刚才实在对不住！”

周止砚只道：“我不是让你立刻赶回宗里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被一只恶心的蛇妖困在幻境里，他要开始怀疑这个天才剑修名号中是否夹带水分了。

鹤衔青眼神黯淡，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支螺纹翡翠簪，他声音低落，“这是我娘的东西，当时我娘……走得急，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他停顿一息，补充道：“止砚兄既知晓我，大抵也听过我儿时的经历吧，我五岁生辰那日，母亲死在我的怀里，父亲不见尸首。”

少年看向周止砚的眼眸忽地弯了弯，但眼里有涟漪。

“其实我是早产儿，所以身体不太好，爹娘不让我出门，我撒泼了好久好久，终于，他们愿意在我五岁生辰时满足我的愿望。我当时可高兴了，但也是在自己最开心的那一日，我彻底失去了我的至亲。”

“止砚兄，你说，这就是撒泼当坏孩子的代价吗……”

周止砚垂眸，看着他眼角溢出了泪花，可是那唇却是讽刺地弯着的，自嘲难言的气息近乎要深深地淹没了这个单薄的身躯，像刚才的幻境一样将他拖入恐怖的忏悔地狱里。

周止砚：“找到凶手了吗？”

鹤衔青一怔，从情绪抽离出，“我亲眼所见是一群高阶妖魔作祟，但负责此事的长辈说，妖魔皆爆体而亡，凶手都死了。”

所以他连手刃仇人的机会都没有。

“你真信了？”周止砚眉毛斜飞，像是惊讶他的单纯。

“当然不是，但……我的确通过回溯镜见过它们死亡的场景，做不得假。”鹤衔青在不知不觉中，将注意力放在了分析真凶上，脸色早已没有刚才丧失生机的灰白。

“你就没有想过熟人作案。”周止砚道，“还有，你确定，你父亲死了？”

鹤衔青原本在沿着周止砚的思路去斟酌，熟人害死了他爹娘吗？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反驳……但是经过这些时日，他再是不愿，也开始对宗门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有了一丝戒备。

尚未思出结果，听到后半句，他下意识地说道：“不见尸首的确是会有存活的可能……你，你是在怀疑我爹？”

他猛然反应过来，鹤衔青震惊地拔高声音。

周止砚：“或许啊，毕竟刚才的幻境，你没发现吗，你爹心里藏了事，他不对劲，鹤衔青，噬童魔的事情还不够让你明白吗，有些人，注定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鹤衔青怔怔地看着眼前面色冷漠的男人，冷峻的眉眼一动不动，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会这样揣测我的父亲。”

少年像是受不了胸中愤怒，冲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眼神发红，“周止砚，你认识我父亲吗？你了解我父亲吗？他或许不是我们鹤家最有天赋的人，但他却是最真心护所有人的，他从不滥杀无辜，甚至对未做恶事的妖都心怀善意，我不允许你如此恶意地揣测我的父亲！”

周止砚静静地注视少年，并不理解鹤衔青为什么像是吃了炮仗般如此反应剧烈，他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合理地猜测而已。

鹤衔青希冀地妄图在男人的脸上窥见一点歉疚，但他终究还是失望了，对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并不觉得他的猜测是恶意的、伤人的。

少年失望，冷冷丢下一句，“感谢周公子今日搭救，厚礼会稍后送到小院，就此别过。”随后拂袖离去。

周止砚目送少年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脑海里是系统嘲笑的声音，[宿主，你把任务对象气跑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听就不听啊，脾性这么大。

周止砚闪身回到小院，但估计因为见到了最讨厌的生物，异能实力不稳，他误将自己送到了城街上。

此时已晌午时刻，但街上空荡荡一片，就连下雨都不收摊的工作狂包子铺老板都不见踪影，莫名阵阵冷风刮过卷起地上残叶尘灰，显得凄凉古怪。

一个黑影快速从左前方的巷子里跑过。

周止砚看了一眼，正当系统以为他要上前去查探时，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迈开步子，竟然打算忽视一切，往小院方向走去。

[宿主！你确定你不管吗？全城人都会有危险欸！]

系统出声，它还是不相信天道发现的救世英雄真的冷血心肠。

周止砚：“与我有关吗？这个地方鸟不拉屎的，还净吸引妖魔鬼怪，也是神奇。”

他语气里充斥着淡淡的讽意。

踱着步刚迈了两脚，一个黑影扑通地朝他摔来。

“恩……恩人……呃呃”

一条很长的触手缠住此人的脖颈，将其猛地往巷子里拖拽，那个人双腿像软了的面条耷拉在地上在拖蹭时发出绝望的挣扎。

看着眼前行凶的一幕，周止砚面无表情地低叹，他就想躺平，为什么搞事的那么多呢？

左手轻抬，炽热耀眼的火龙猛地袭去，绕过那个小乞丐，精准地在无实形的触手上留下实打实的烫痕，触手激烈颤栗，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