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状态让我很担心。”陈默青拧着身子回头看她,脸上的担忧神色显而易见,“你怎么了?”
江满想扯着唇笑一笑,然而却做不到,她突然也觉得在陈默青面前伪装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触景生情。”江满说完,扯着唇笑了一下,可她看见陈默青仍旧一脸严肃,就也笑不出来了。
“江满,我就在这里呢。”陈默青定定地看着江满,浅色的瞳子氤氲着浓郁的情绪,“如果你不想经过这里,那我们就换一条路走。”
“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江满看着他,点了一点头:“好。”
“那我们走另一边可以吗?”江满提出了需求。
陈默青伸出手,把江满的头盔镜片给盖上,“当然没问题。”
头盔隔绝了外面的杂音,连陈默青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远了,江满听见了自己耳膜的鼓动。
听起来有点像心跳。
其实离莲溪巷也有些距离了,但陈默青还是绕了好大一圈,彻底绕开莲溪巷。
“快看。”陈默青把车停下来,又帮着江满把头盔取下来,而后指了指围墙里隐约可见的荷花池子。
“看起来很漂亮。”江满踮踮脚往里探看了一眼,又看见旁边漏窗里透露几分荷花的美。
“走吧,进去看。”陈默青把头盔挂好,指了指旁边的正门,这家公园是仿古制的,连门都做的月洞门形制。
月洞门顶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浣花溪”几个字。
江满看了一眼,觉得名字取得真好,再往里行去,便可以看见荷花池的全貌了。
正是荷花正盛时,一池的荷花尽态极妍,盈盈而立,自有风华。
“好漂亮。”江满眼睛亮亮的,尽可能地用眼睛抓取着荷花之美,她偏头看了一眼陈默青,“真的好美啊。”
陈默青一直看着江满,轻笑着点头:“是很美。”
江满深呼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阳光绿叶,蓝天白云。
陈默青默默地开口,“你听说过二十分钟公园效应吗?”
江满轻轻点头,她歪着头享受着盎然绿意,念了一句网上很火的语录,“人类需要很多很多晴天和阳光,晒干过往的雨滴和潮湿。”
陈默青看着她,语气认真:“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有潮湿的时候。”
“江满,一直幸福下去吧。”
江满愣了一下,看着陈默青的眼睛,又很快挪开,她盯着开得最盛的那一朵荷花,一时无言。
“荷花,荷花!”
“对诗换荷花喽。”挑着花篓大声叫喊的师傅靠了过来,陈默青立马朝他招了招手,“伯伯,我们要对诗!”
江满好奇地看着。
“行啊。”师傅走近了,把花篓放下,里面全都是一朵朵的荷花,还有莲蓬。
“来,我念上一句你们接下一句,或者我念下一句你们接上一句,”师傅指了指他的花篓,笑声开怀,“对了,我就送你们一支荷花。”
“那你来吧。”陈默青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听好了啊。”师傅清了清喉咙,“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陈默青沉吟一秒,立马答上了。
“不错嘛小伙子。” 师傅挑了一朵最大最漂亮的荷花递过来,“师傅给你们朵大的。”
陈默青接过来立马递给江满,而后又示意她也上,“她还有一次机会的嘛。”
“可以哇。”师傅和蔼可亲地看着江满,“那我给你出个难点的啊。”
江满抿唇笑笑,看着师傅道:“秋阴不散霜飞晚。”
陈默青听了,忍不住看向江满,他对这句诗完全没有印象,“不会就算了。”
江满只是想了一想,而后莞尔对上:“留得枯荷听雨声。”
“对喽。”师傅哈哈大笑了几声,“小姑娘有点水平嘛,来,你随便挑。”
江满挑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谢谢。”
“再送你们两个莲蓬嘛,里面的莲子甜得很。”师傅可大方了,而后才挑着花篓又找下一个对诗人。
“你好厉害,这么小众的你都对得上。”陈默青诚心诚意地夸奖道。
江满笑笑,举着手里的莲蓬笑他,“怎么?连林妹妹最喜欢的李义山的诗你也不记得了?”
陈默青这才恍然,而后也笑了起来。
只是没笑多久,就骤然听见了雨打在荷叶上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陈默青立马反应过来,四处张望了一眼,看见最近的檐廊,“走,快去那,我们躲雨去。”
不过几步路的光景,那雨就密了起来,砸得人猝不及防,陈默青两只手聚在一起做一把小小的伞挡在江满头上。
两个人匆匆跳进檐下躲雨,看着彼此呆了一会,而后相视一笑,“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