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他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简墨,你让我扫了兴。你的这些账,我们今晚一笔一笔算。”他的身体稍稍前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脑海里却忽然想到了沈画背对着沈之南打电话时那个紧绷着的背影。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想看见简墨这个样子。他不愿将其解释为不忍心,只是这种画面让他觉得不痛快。她应该是那个在项目协调会上用他意向书条款反制他的策展人,是那个在吹风会上对着镜头慷慨陈词的女人,她不应该在这里,被他逼到连求饶都带着屈辱的颤抖。
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因为她眼眶红了就收手,他把那丝不舒服压下去,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开口。
“现在,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他。
“我不该以为自己可以和你划清界限。”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她想象中要平静,但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亲手敲碎了她之前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的抵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认为,她生来就是为了对抗他。但现在她承认他拥有边界之外的权力,她连和他划清界限的资格都放弃了。期待了很久的猎物终于在他面前低头,可预期中的亢奋却没有如期而至。
“还有呢?”他不疾不徐的开口,“认错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怎么改正?”
“以后你的安排,我会配合。”
她看向他,她从没有想过这一刻她会这样平静。
她站了起来,将外套的扣子解开,动作里没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陆闻希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以为他要的就是这个,以为改正的下一步是交出身体,以为今晚她所有的屈服最终都会落回这个最原始的筹码。
“Roselle,我以为你很聪明的。”他笑了出来。“你觉得我花费这些时间、精力,只是为了你的身体吗?”
陆闻希笑的残忍。
“你虽然很漂亮,但是,我身边不乏美人。”他站起来,走近了她,握住了她在解衣的手。
她确实很漂亮,此刻,他近距离的打量着她,视线从她漂亮不逊的眸子,落到了鲜艳的唇上。
“我只是喜欢定义和控制的过程,你应该很清楚。”他贴近了她,大手温柔的抚过她的侧脸。她并没有躲开。“你的身体,是我驯服完成的奖杯,在确认对你拥有所有权之前,我并不打算占有。”
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把身体当成了一件可以拿来交换父亲清誉的商品,然后递给他,等着他收下。她以为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彻底的投降,可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这不过是陆闻希玩弄的权力游戏,他的快感来自于猎物按照他的规则行动,而不是最终的身体占有。性是结果,不是目的。他的乐趣在于让她成为他的人这个过程,从她的人、到她的尊严,他都不打算给她留下。她的身体,只是整个征服流程中最后一个节点。
她现在才清清楚楚的意识到,陆闻希做的这一切,与性无关。或者说,性只是最末端的战利品。他要她在每一次选择面前,都把他的存在当作变量。他要的不是她的人,是她全部的注意力。
他看着她站在这个他为她准备的、古朴的院子里,几乎与这个院子融为一体,这里果然很适合她。她今晚像是一朵孤傲、清冷的月下昙花。
他当然想要她。从香港到北京再到巴塞罗那,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围猎她。现在她终于坐在他选定的宅子里,用他赋予的名字,亲口承认不该和他划清界限,承诺以后他的安排她都会配合,她所有的防线都拆掉了,所有的边界都放弃了,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无趣。他想要她在交出身体的时候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想要她在他的规则里主动走向他,而不是被推到墙角之后只能被动承受他。这大概是他从未有过的耐心。他以前从不觉得性需要什么前提,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换,或者他单方面的索取。但此刻他站在她的眼前,看着这个假装冷静的女人,忽然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她。
陆闻希低头看向她敞开的衣襟。外套的前两颗扣子刚才被她自己解开,露出一截单薄的锁骨。他伸出手,手指捏住衣襟边缘,将她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他的指节无意间蹭过她颈侧那一小片被夜风吹得微凉的皮肤。就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似乎像是兰花的香气,香气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像是从深山空谷的某个角落里被风偶然捎出来的一缕,刚碰到他的嗅觉就散了,他下意识想再捕捉一次,但那缕幽香已经隐没了,只留下她颈侧皮肤上被他指尖不小心擦过的那一小片微凉的余温。
他松开了她,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正厅里只剩下庭院中夜风穿过老树枝叶的声音,和她压抑的呼吸声。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按下免提。
“陆总。”
“简教授的那份举报材料,明天从学术委员会撤回。理由是基金会复核后认为证据不足,不再建议学术委员会继续审查。”
“明白,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