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但我已经找人在买了,应该能拿到票。不麻烦你了。”
陆闻希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她那副拿着信用卡较劲的样子。她总是这样。一旦涉及边界,她就会立刻拉出一道防线。
“你以为你不收下这两张票,就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攥着信用卡的手背上,直白的戳破她的想法,“还是你觉得,只要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保持了距离,就能说服自己,你还没有完全沦为我的附属品?”
她将手抽回来,没有说话。
“你不用拒绝,也不要抱着这种毫无意义的幻想。与其在这种事上较劲,不如习惯待在我旁边。”
他说得没错,她就是在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复划界。他太过于自满了,根本不知道她很快就要自由了。现在,她没有必要在这些细节上再和他争锋相对,一句谢谢就能让他放松警惕,让她顺利度过这最后的监控期,这比任何反驳都更划算。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再陪他演完这最后几场戏。
“……谢谢你。”她垂头说道。“我一会想去买件衣服。毕竟是Sting的演唱会,我想换一身更合适的。”来新加坡来的仓促,她身上只穿着昨晚陆闻希让人送来的一件白色短袖和休闲短裤。
陆闻希看着她那副为了一个歌手认真犯难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理解为什么她要特地换一身衣服去听一个歌手唱歌,但他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应允。
简墨让司机把她放在乌节路的一家商场门口,她推开商场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她在一楼大堂站了几秒,仰头看了一眼楼层导览,然后直奔女装区。
经过那些她惯常光顾的品牌时,她没有停下,今晚没有需要她划清边界的社交场合,她只是一个来听Sting的普通观众,她可以穿自己想穿的颜色、款式。她在几家平时从来不会进去的店铺里穿梭,细细的看过店里的每一件衣服。然后她在一家独立设计师品牌的橱窗前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条酒红色吊带长裙,缎面材质在射灯下泛着柔和的暗光。她让店员将那条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裙子的吊带很细,后背是V字型的设计,裙摆不长,刚好到膝盖,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觉得这条裙子配Sting的演唱会正好。
买完裙子她本该直接回酒店,但经过四楼配饰区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陆闻希给的VIP包厢票,估值至少顶得上一件手工皮具,她不能欠他的。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转角处一家手工皮具定制品牌的门店上,橱窗里陈列着男士卡夹、袖扣和旅行皮件,用料考究,设计克制,她走进去,在展示柜前细细挑了一会,选中了一只深棕色马鞍皮卡夹,皮质极好,针脚细密,内层可以放四五张卡片。她想,这东西他应该用得上。
购物回来,简墨回到酒店套房时,脚步顿住了。
陆闻希正站在客厅中央,对面是一个男人。那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面部线条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肤色偏白,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他站在那里,表情淡漠,却不怒自威。
陆闻希看到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样子,像一只刚外出觅食回来、发现窝里多了个陌生人的小兽。他嘴角勾起,抬手示意她进来。
“回来了?”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说同样的话,然后他指了指眼前的男人,说道,“沈之南”,又指了指她,说道“简墨”。
她礼貌的面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男人表情不变,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转回了陆闻希的方向。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先出去一会,你们继续聊?”此刻站在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之间,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判断,脚步不自觉地往陆闻希的方向偏了半步,问话时也下意识地看向了他。她刚刚太过于紧张,并没有意识到陆闻希介绍她时,用的是她的名字,而非他赋予她的名字。
陆闻希看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细细的提绳把她手指勒出几道泛红的印子。“你先回房间吧。”
简墨点点头,拎着购物袋快步朝卧室走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局促。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闻希的朋友或合作伙伴,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她并不觉得适合自己适合出来见人,她也不想被他的朋友或合作伙伴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和陆闻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