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明明昨天下午就和别人做了，现在她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找别人，他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像她说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他可以做，她难道不可以问吗？他可以同时拥有别人，她只能在房间里等，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几天我对你太好，你有点忘乎所以了，Roselle。”他许久没有这样称呼她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做选择吗？”

他低下头，没有再征得她的允许，便吻住了她的唇。

他在这些事情上向来很有耐心，可这一次没有。

他进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闪过海滩上那个金发女人和他并肩离开的背影，想起了他回到房间时身上那股陌生的沐浴露的气味。此刻在她身体里的这个男人，昨天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他的温柔、缱绻被他同时分给了别人。她觉得肮脏，也无法再说服自己容纳他，那些虚伪的温柔和真实的滥情混在一起，让她从身体到心里都感到一种从深处翻涌上来的、无法遏制的恶心。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无法假装自己不在乎他同时还有别人。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再一次被他碾碎，而这一次比香港更痛，因为在香港她至少还知道自己是在用身体换姜语铮和她父亲的安宁，是一场清醒的献祭。

但现在，她竟然开始分不清这是交易还是别的什么，她不能接受自己在这种分不清的状态下被占用。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沿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微微侧过去，不让他看到。

陆闻希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到了她流下的那滴眼泪，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疼吗？”他的动作几乎本能的慢了下来，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耳垂。

简墨没有回应。

漫长的凌迟终于结束。简墨沉默着坐起来，背对着他，捡起散落在床尾的衣服，沉默的穿上。

甲板上传来舞会开场前的弦乐试音，有人在调试麦克风，音响里传出几声短促的回声。那些宾客大概正端着香槟朝宴会厅走去，穿着礼服，笑容得体。而她却狼狈的坐在这里，衣衫不整。

有人敲门。

陆闻希打开船舱门，门外站着游艇的管家，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恭敬地问他今晚是否需要预定主餐厅的晚宴，舞会在顶层甲板，酒单已经备好了。陆闻希的目光落在简墨身上。她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沉默无言。他说不用了，晚餐不去了，舞会也不参加，今晚不需要任何安排，不要让人来打扰。

管家应声退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在她的旁边。

“到底怎么了。昨天开会不顺利，还是有人为难你？”

简墨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他问这句话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可以同时拥有别人，可以在外面解决完需求之后若无其事地回来抱她，可以在她拒绝之后用蛮力重新标记她，然后坐在她身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是，她在干嘛？她有什么资格与他赌气？她没有立场去介意他昨天下午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她不能因为他前几天对她好一点，就忘了自己是谁。

这些好是他额外的恩赐，不是她应得的权利。

这几天的温柔让她差点忘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忘了自己在香港那一夜是怎么把自己的尊严放在他脚下。她不能忘。她不能因为他的温柔，就以为自己有资格跟他闹脾气。

她需要退回去，退到安全距离，把那个坚硬的壳重新背起来。

她回过头，勉强朝他笑了一下，声音疲惫：“没什么。好像是有点晕船。”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她。她的眼圈还红着，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没擦干的泪痕，他知道她在撒谎。

他似乎又吓到她了。

“我刚刚说话重了。”他竟然对她道歉。“船上闷，出去吹吹风吧。摩纳哥的日落比尼斯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