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季沉岸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早上天刚蒙蒙亮起，季沉岸就醒了，他拿起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其实这一夜他根本没睡踏实，今天下午就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他一想到心里就无比烦躁。

一方面是担忧没法到锦泽年同座城市的大学，一方面是忐忑往后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但眼下最揪心的事，是能不能考上那所学校。

季沉岸看了一眼时间，打了声哈欠后，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静悄悄的，这样的情况，季沉岸也见怪不怪，毕竟成年人放假时间多休息一会儿，都很正常。

他走到客厅，人还没站稳，余光便瞥见，沙发上正坐着的两个身影。刚起床，视线还有些迷糊，季沉岸没看清那两个人，吓得拿手机的手一抖。

“我靠！”他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声音一出，沙发上的两人也被惊得一哆嗦。

“臭小子！大早上叫什么叫！”父亲的声音里带着被吓到的不快，“还有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季沉岸定了定神，反驳回去：“不是你们先莫名其妙在客厅坐着的，我脚步声轻，还不是为了不吵醒你们，怎么就成我的不是了？”

父亲被反驳的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咳咳，这个确实是我的不对，这个……额。”

母亲听着他凑不齐后续的话语，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笑着不停拍父亲的肩膀。

“妈。”季沉岸无奈，没招。

“好，我不笑了。”说着她还是止不住地笑。

季沉岸：“……”

母亲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早餐放厨房了，你自己去拿。”

季沉岸转身走进厨房：“哦。”

他从锅里拿出一个包子，靠在灶台前，视线去不由自主飘向客厅。父母几秒钟就又恢复到了刚才的那种沉默的画面。

“这俩老人家，就这么紧张吗？高考出分……”他脑海里浮现昨晚失眠的场景，“算了，确实挺紧张的。”

想着他的心里又慌了几分。

客厅里父母的交谈声短短续续地传来，季沉岸拿包子的手紧了紧。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够考上？

他咬下一口包子，肉馅的浓香在嘴里散开，可他却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听着客厅的动静。

“去年那个学校的最低分数是六百一十二，今年比去年多一万来位考生，今年分数线肯定也是要涨的。”

“咱要相信，沉岸，三年前他中考的时候都超长发挥了，那时候上的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寄宿学校，海五可是重点高中啊。”

“也是，之前成绩差不多也在六百二十分左右，这次肯定也是能考上的。”

“……”

几个难熬的空白时间过去，上午，季沉岸和父母一起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季沉岸的手心已经冒出来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这次比以前他经历过得许多时候都要紧张许多。

周围气氛严肃，带着些压抑的紧张感。

母亲拉着季沉岸的手，以安慰的口吻说着：“别担心啊，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我没事，就是有些激动。”季沉岸平静开口。

母亲连忙点头回应：“能理解，能理解，换作是谁都会这样的。”

季沉岸低头看着母亲握着自己的手，明明是为了让他不紧张才握着的，却比他自己还有抖。他见此也无话可说，自己儿子走了十几年的路才走到这一步，紧张确实是正常的。

季沉岸的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那种紧张的窒息感让心跳还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砰——砰——”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客厅的气氛已经进入了格外诡异又异常的安静氛围。

“还要多久？”

“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收到短信。”

季沉岸盯着手机短信的界面，左上角的时间缓慢跳动着。突然，手机“叮”地一声，短息弹窗提示弹了出来。

“快快。”母亲激动地说，眼神带着些紧张。

季沉岸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漏了半拍，他深吸一口气，只在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后，才迟迟点了进去。

新短信：

林海省教育考试院。

姓名：季沉岸

考生号：020205075

总分：636

一大段信息跳出来的时候，客厅的安静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突兀。

世界仿佛停止，紧接着母亲震惊地叫了一声，转身一把抱住了季沉岸。

“六百三十六！我就知道我儿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父亲也猛地起身，他抹了把脸，又低头看了好几遍屏幕，才舒了一口气：“好好，这比估分还要高出十多分，这次肯定稳了！”

季沉岸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还嗡嗡地响着。

这次比他预想中还要好，比任何一次模考都要好。

这个分数，比去年的最高分还要多出几分。

属于他的命运突然在这一刻，亲手把所有的门都给他打开了。

“快去给你姑姑家报喜去！”母亲已经放开他，翻起了通讯录，“我就说季沉岸高二那次突然开窍绝对是预示了这次的好成绩。”

季沉岸的心还在狂跳，鼻尖突然有些酸涩。他考了六百三十六分，基本上是完全稳了。

他现在脑子完全思考不了，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现在告诉锦泽年这个消息。

“我去给我朋友发个消息。”

季沉岸和父母了声招呼，便拿着手机逃回了房间，关上门后才敢露出激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