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他怀里,双目骤空,浑身僵硬得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脑海里瞬间悬起那根惨白的绫绸,随风飘摇,死死堵在她眼前、堵在她喉间、堵在她仅剩的所有生路之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小心翼翼、步步如履薄冰、熬了一日又一日、避了一次又一次风波,拼命守着的清白、拼命护住的小命,
在这一刻,彻底葬送。
太后的那句眉眼相似、御前抄折的牵绊、深夜回廊的乌龙、秋狩林间的意外,所有细碎的隐患,此刻尽数叠加,铸成一场必死的罪孽。
他即将大婚,前程锦绣、门第安稳。
而她,一介卑微更衣,沾染上这一桩禁忌,唯有一死,方能平息流言、保全臣节。
沈长风怀抱绷得极紧,手臂克制地不敢触碰半分多余肌理,只是纯粹护住她即将摔倒的身子。
他是见她步履飘摇、摇摇欲坠,眼看就要重伤栽地,情急之下,本能出手。
可出手的瞬间,他便知——坏了。
宫道无人见证,私密相拥,最是致命。
他身躯僵硬挺拔,周身气息冷得彻底,指尖紧绷,进退维谷。
怀中的小人儿,连呼吸都忘了。
落霞眼底瞬间漫上水雾,无边的绝望淹没四肢百骸。
她拼尽全力活下去,
躲流言、避是非、忍病痛、藏惶恐,
从未争宠、从未逾矩、从未生过半分杂念,
可命运一次次把她推入绝境。
她微微抬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只剩那根高悬的白绫,清晰无比。
她心里只剩一个彻骨冰凉的念头:
这一次,
真的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