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太过于凝滞,气压低得让人喘息不过来,章承谕握着圣旨,想着过几日的出征,心一阵一阵得顿疼。
他也不想和李相淑分离,但西疆战况确实紧张,常胜将军有意投敌,甚至故意卖出情报,以此拖着战况。
西疆战事不停,国库就会对于军事一直有大笔支出,他再贪一点,时间久了就能将章承恩登基以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国运衰败掉。
届时,就真能顺了章程恩的愿,登基为帝。
除此以外,新政刚刚推行,新军还在训练当中尚不成熟,不足堪战,京中众官中也只有摄政王带兵亲征最为合适。
不仅可以振奋军心,让他们知道朝廷一直在他们背后,还可以威慑西疆。
毕竟当年摄政王在西疆征战时留下的罗刹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无论如何,章承谕都不能不去,不得不去,更何况此行还有别的要务在身。
当年亲皇贵妃去世一事诸多疑点,甚至于每个人不同身份眼中,她的死都是不一样的,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来也只有死去的苏柔本人和先帝知晓。
“淑淑。”
章承谕侧过头去,就见一滴圆润晶莹的泪珠悄然坠落,点在圣旨的一端,明黄瞬间深了一点,旋开的纹路缠绕成一朵苦心莲。
“你记得带好我送与你的甲羽。”
李相淑小声抽泣着,用手帕挡住泪汪汪的双眼。
筵席开始之前章承谕才与她说过还要过上些时日圣上才会下旨派他去西疆,怎么今日就……
章承谕伸出手去抹去李相淑眼角挂着的泪珠,眉头紧皱在一起,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心疼,开口时嗓音带着酸涩嘶哑:“淑淑,我们还有些时间的。”
其实章承谕也没想到今日圣上会突然下旨,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确实还要再过上几日,他离开之时就已经派玄七前去宫中打探消息。
希望没出什么大事。
章承谕心想。
“距离我离开京城前往西疆还有些时日,我去求圣上放我几天假,正好学堂也放了假,你我还可以多在一起待待。”
章承谕这边话音才刚落,就听到外面秋华通报:“王爷、夫人,宰相大人求见。”
“父亲!”
李相淑听到她父亲求见,激动的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来,道:“请他进来。”
“是。”
秋华领命低头退出去,对着等待在屋外的两人道:“李大人、李夫人,请。”
秋华一路领着两人走进屋内,近了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身边才退了下去。
李英叡和程黛滢二人本来也是要离开的,但想到圣上和太后齐齐下旨的事情,李英叡心中放心不下朝堂,程黛滢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二人一合计又转路回到了摄政王府。
李英叡看了看分坐在桌案两侧的二人,又看了看李相淑眼上还残留的泪水,心中明了,斟酌着开口道:“王爷,西疆此行危险重重,王爷珍重,相淑自有微臣和贱内照顾,家中一切您且放心便是。”
章承谕明白李英叡的意思便是让自己安心前往西疆,切莫挂念京城,但心中不舍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割舍的。
“多谢岳丈。”
章承谕起身躬身行礼,顿了顿道:“京中局势还需要您多盯着,尤其是安王的行动。”
“微臣明白。”
程黛滢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地交代着京中事务,心里也跟着涌上离别酸涩之苦。
看了眼呆在一旁冷清清的李相淑,程黛滢迎上前去,将含着热泪的李相淑拥入怀中。
母女连心,李相淑现在心中有多痛,程黛滢也能一一感受到。
她和摄政王成亲不过半年,两人刚慢慢熟悉起来,相互信任,而再过几日便要分离。
边疆战事结束没有定期,也许一个月就能搞定,也许要用上半年。
“淑淑,若是你在府上带的寂寞,待得不舒服,就带着秋华和春华二人回府,家里断不可能少了一口你的吃食。”
李英叡拉着程黛滢离开摄政王府时,程黛滢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李相淑的手细细叮嘱着。
“我知道了母亲,您放心便是。”
说完李相淑朝着远远驶离的马车挥手,看着父母亲再一次离开自己,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章承谕,心中委屈顿时又一次涌上心头,直接扑进章承谕怀中。
“夫君……”
李相淑头埋在章承谕宽广有力的胸膛中,小声呜咽着,泪水打湿了章承谕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