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氛围紧张,下午考完数学,原本安静的班级直接炸了。
霍格难以置信道:“老张疯了吗?最后一道是高考真题改编的,我在题库里面见过,他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啊?”
“你还能写到最后一道,我算是废了,”林丹心气急而笑,“我连倒数第三道都没时间看。”
章桔也感到压力巨大,以前在真州的时候,月考不过是阶段性测试,老师从题库里选题编成试卷,出题风格中规中矩。
而一中的试卷,简直不按套路出牌,考完仍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连考了两天,总算考完所有科目。
林丹心疲惫地说:“今天晚自习去排练不?我考的想吐。”
这个提议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大家一拍即合,和张崇文打了个报告,集体翘了晚自习,傅晨星也浑水摸鱼地加入。
从教室里出来,压抑的空气总算散去。
霍格建议道:“纯排练有点无聊,不如我们搞个分组,两人一组,有弹错或者失误就扣一分,积分末位的两人请夜宵。”
“这个主意好,”架子鼓姐怪笑,“丹心,你再跳错几步,就得请我们喝奶茶了。”
林丹心不服气:“你最好别和我一组。”
霍格熟练地掏出三根备用弦,抖开说,“拿到同一根的人一组。”
大家各自拿起一端,三根弦缠得乱七八糟,架子鼓姐发出一声哀嚎,她抽到了林丹心。
章桔顺着琴弦摸索,指节撞在了一只手上。
庄奕的手背骨骼坚硬,指尖顺着一勾,琴弦无意识地划过章桔的手心。
她忍不住一哆嗦。
他从容地说:“我们俩一组。”
章桔故作镇定,站到他身边,“加油,队友。”
她装得若无其事,实则不然,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接连失误了两次,霍格笑得嘴都合不拢,调侃说夜宵有着落了。
庄奕无奈:“电吉他失误不太容易被发现,但你——”
为什么偏要挑架子鼓停的时候,跳出来当现眼包。
顾骁森幸灾乐祸地说:“我就知道你俩不合拍,分到一组简直是灾难,小桔子,你还不如跟我一组呢。”
庄奕淡淡地瞅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大家闹腾了一会儿,又一次合奏,或许彼此都熟了,这次竟然默契了许多。
章桔对这首歌很熟,因为提前背过谱,当抛开杂念之后,她开始专心回味歌词。
歌曲被改成轻摇滚,节奏感强烈,初听容易忽视歌词的含义,仔细品味才发现,其实通篇充满悲痛和绝望。
歌手在讲述长生不死、困在黑暗中的日子,难熬、愤怒、无奈、疲惫交织,厚重中夹杂着燃烧的悲情。
林丹心舞步轻盈,神态非常贴合歌曲情绪。
看见她最后杀了霍格饰演的角色,章桔产生了几分不忍。
最后一声鼓点结束,她轻声叹了口气,身边的庄奕说:“这次弹得不错,叹什么气?”
章桔这才想起他在旁边,差点碰到他的手臂,咳了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演得太悲伤了。”
“电影应该就是悲剧。”
“我没看过电影。”
“我也没看过。”他耸肩。
章桔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鼓起勇气,小声发出邀请,“虽然我们是乐器组,但还是该看一下电影吧,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蛮横地插进来,“不好意思,这间教室我们占用了,麻烦让让。”
空气瞬间安静,章桔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雨欣一头垂腰长发,眉尾尖细上扬,穿着刻意改短的校服裙,在人群中漂亮且耀眼。
她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向庄奕。
那句话仿佛是单独对他说的。
顾骁森也扭头看庄奕,他的动作非常大,似乎有点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庄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情绪,那双眼睛布满冰霜,显示着他正处于极度不愉快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