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只有几盏夜灯零落照亮前路,扛着电脑的打工人,睡眼惺忪的儿童,头昏眼花的老奶奶,他们的表情复制粘贴般,印上了恐惧,流着泪跑得飞快。
扛着油锯的少女与他们擦肩而过,她眼神坚毅,发丝飘扬,像是一匹强壮有力的小马驹。
璀野梨扛着从杂货铺顺的油锯,疾奔回大苍蝇处,
一路上,她看到趁手的就拿,裤腰上系着的喇叭重复着:“有会飞的大苍蝇异兽,赶紧跑。”
大苍蝇振翅飞出了屋顶,前足尖上冒着血光,那是一条人类的大腿,它的前足搓搓搓搓,直到把那条大腿搓烂,把肉沫送进嘴里,刚毛微微摇晃。
“救命啊——”
男人满脸惊恐,被开胶的拖鞋绊倒在地上,大苍蝇像是给面饼翻面一样,熟练地翻身,男人嘴角的牙膏还没冲掉,来不及发出声音,喉管就被大苍蝇搓烂,血肉横飞。
跑回原地的璀野梨,率先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粗喘着气,先跑到墙壁后面躲藏。
之前的小巷虽说拥挤,但也温馨,橘色的傍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香味;现在的小巷,遍布人们的尖叫哀嚎声,血腥味扑鼻。
璀野梨后背被冷汗打湿,眼珠微微颤抖,她看出来了,比起刚才,大苍蝇体型大了快一倍,生长速度快的吓人。
必须趁现在,尽快杀了它。
“爸爸,爸爸!”
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坐在大苍蝇不远处,羊角辫上的粉色蝴蝶结掉了一个,她爸爸应该就是那个被吃掉了的男人。
始作俑者抓了另一个人,搓烂开吃,在它的眼里,人类不过就是一团行走的肉,而它喜欢腐肉风味,于是就弄得稀烂再吃。
璀野梨盯着手里的油锯,艰难咽下口水,手颤抖个不停,脑子里回闪着男人喉管被搓烂的画面,就像是关不掉的短视频,无限循环。
如果她也被吃掉了怎么办?
如果她战胜不了怎么办?
如果回不了家了,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怎么办?
她盯着背后的道路,逃生的路开阔幽暗,只要她转身,就可以抽身离开。
苍蝇停下了前足,复眼转动,头转向小女孩的方向。
我不管你了,对不起啊小姑娘,我就是很自私的一个人,璀野梨暗念,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弹跳起,快成一道闪电。
小女孩哭得嗓音嘶哑,坐在地上,吓得站不起来。
滚啊!吃掉爸爸的坏苍蝇!
大苍蝇飞近她身边,前脚伸向小女孩的脖子。
寒光一闪,大苍蝇的前脚被齐齐砍断,滚落在地,蜷缩着。
小女孩停止哭泣,瞪大了小鹿般的眼睛,看向头顶,陌生大姐姐有力的双手稳稳地抱住她,闪电般快速离开了原地。
要是没有大姐姐来救她,刚才被撕烂的就会是她,小姑娘吓得回魂,温暖有力的手拍着她的后背,是妈妈给她唱摇篮曲的力度。
“我现在带你出去,小宝宝,咱们不哭了啊。”
大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她跑到了三栋房子外的安全地带,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地往里走。
璀野梨拦住她:“别往里走了,有异兽。”
女人顿住,在看见小女孩时,眼泪夺眶而出,把女孩抱在怀里,璀野梨观察着女孩的表情,女孩没有抗拒,在看见女人的瞬间,两人的眼泪一起泄闸。
头顶的高楼上,有人在喃喃自语,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没有来得及跑走。
璀野梨返回现场,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大苍蝇。
“不可能,高墙很牢固,怎么可能还有异兽冲进来,已经五百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老天,难道你真的很想人类去死吗?”
“我们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