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厨房端了冰镇的大麦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杯身放在茶几上，冰镇的水渍慢慢蔓延出来，阳光撒在阳台，晕出大片的暖光。

璀野梨说不：“事情就是这样。”

阿姨彻底支撑不住，从沙发瘫倒在地，捂着胸口，璀野梨感知到了电视柜上的药瓶，给康阿姨喝下，她的呼吸才顺畅，泪水从她眼角汹涌流出，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失去至亲的痛苦，璀野梨比谁都清楚。

“那家甜品店的老板，还在吗？”

“不在了，寄生康菁的异兽，把她们都杀光了。”

璀野梨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卡片，递给康春华：“康阿姨，我知道外人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康菁她努力支撑那么久，就是为了告诉您接下来要好好活下去，请您一定要保持健康。这是我所有的存款，加起来有1000万新币，我接下来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您打50万新币，要是有别的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康春华绝望地闭眼：“我女儿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老来得子，把康菁放在心尖上，女儿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康菁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学习成绩优异，还定期参加被异兽残害的家庭后续保障，每年母亲节和她的生日，康菁都会送她一大束康乃馨和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努力工作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和康菁一起快乐平淡地活下去。

那么善良，那么优秀，那么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孩子！

为什么偏偏就是她！

“都怪我，要是我当初觉察出不对劲，就应该把她强制带回家。”为了不打官司，为了不给她添麻烦，那孩子才会一忍再忍，把自己的命都忍没了。

之前，她还有侥幸的幻想，康菁或许就是出去玩了，玩够了她就回来了。现在，幻想彻底被打碎。

夕阳西下，康春华哭了很久，从嚎啕大哭到无声啜泣，哭得眼皮都肿了，哭得长出了白头发，哭得一夜白头，身形消瘦了许多。

璀野梨觉得太不对劲了，她怀疑康阿姨哭到心脉受损了，怎么说都应该带她去医院看看，再贵都得去检查一下。

但康阿姨坚决不去，用身体上的不舒服惩罚自己。

天彻底黑透了，璀野梨走了，她一步三回头，走到楼下，还是觉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冲上楼查看。

门半掩着，康阿姨晕倒在了门口。

她扛起康阿姨就跑，用了隐身，腾空飞起，在高楼顶上快跑，用时一分半，在下班高峰期把康阿姨送进了急诊室里。

走廊深处，一阵急促的皮鞋脚步声，璀野梨转身，璀雅琳风尘仆仆，穿着卡其色的大衣，里面还是黑西装，风尘仆仆，估计是刚结束工作就来了。

璀野梨张嘴正欲说话。

“你出什么事了？”

“谁让你一声不吭跑去结界里面去了？”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在跟任务里的人联系？”

璀雅琳说话毫不客气，第一次显露部长的威压，尖锐的语言戳破了两人前日温情的母女情谊泡沫，眉宇间盛满了怒气。

没人接管的结界是很危险的，璀野梨都不通知她，闷头就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她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了。

璀野梨表情冷了下来。

“你是谁？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该管我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被师子默打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吃不饱饭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被校园霸凌，手无寸铁被和异兽关进一间房里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给我花了几个钱，你就以为你能来给我摆母亲的谱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几米，却像隔着一道天堑，璀雅琳真切地看见过去的伤口在璀野梨的身上显现，尖刺全都冒了出来，她的心脏一阵阵痛，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想告诉她的女儿，世界上她最珍视的人就是她，她可以为了她付出生命；

她想告诉她的女儿，她是为了她的未来，才选择远走他乡；

她想告诉她的女儿，妈妈的气话源自担心，并不是真的为了伤害她。

“师子默打你了？”

这个混蛋，她当时明明——

急诊室的灯灭了，璀野梨头也不回进去查看情况，璀雅琳有些站不稳，头晕目眩，雷影气喘吁吁地上楼，从医药包里掏出针管，打在她的胳膊上。

“部长，医生说了，您再累到的话，真的会有生命危险。”雷影一脸担心，璀雅琳今天高压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璀雅琳不容置疑：“你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糟糕，高墙的漏洞连她们几个学生都知道了。”

“必须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