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过后。
“部长,找到了璀小姐的光脑。”属下拎着证件袋,里面赫然是破败的光脑,他们核查过了,虽然破的只剩一角,但确实是她的。
璀雅琳放下咖啡,手边摆满了空瓶的咖啡和乌龙茶,还有好几针补剂,她整整五日没阖眼,不分昼夜地在找璀野梨,几乎把整个墙内都翻遍了。
如果不在墙内,要么是在墙外,要么——
璀雅琳心中一滞,不愿细想。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恨铁不成钢的桂翩站在她面前,她眼眶上还有浅浅的实验眼镜痕迹,璀雅琳揉着眉心,嗓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她失去意识。
两个全自动机器人扛着她,桂翩打开睡眠舱,调到强制睡眠模式,把璀雅琳送进去,在她睡眠的这段时间里,桂翩亲自在舱外守着。
当年在建立高墙时,连天空都要彻底盖上,人造的太阳阳光,只是个安慰人心的吉祥物。很多居民整夜整夜地失眠,睡眠质量差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有人因为长久的睡不好觉,在屋内自尽。
睡眠舱就此应运而生,哪怕是再顽固的失眠者,躺倒在舱内,打开强制睡眠模式,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桂翩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她刚做完一场实验,数据触目惊心,暂且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十二小时后,舱门打开,蒸发出白气,璀雅琳醒来神清气爽,她没有责怪桂翩,而是迅速坐到她的办公桌上,处理堆积成山的消息。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璀雅琳面色如常,桂翩从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强大的女人,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她顶着。
多年情谊,她很清楚璀雅琳有多悲伤,害怕。
别人不清楚,但她知道,璀野梨是她的命。
万一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她毫不怀疑,璀雅琳真的会随她去了。
“你打算虐待自己多久?”桂翩的发问,就像在平静池面抛下的小石子,泛起淡淡涟漪。
璀雅琳的手指敲键盘敲得霹雳啦怕响,不回答。
桂翩继续道:“当初你离开她,是真的迫不得已,刀架在脖子上了已经。当时你要是不走,璀野梨当初就会死了。”
敲键盘声停顿了一瞬,璀雅琳的脸被电脑屏幕遮住,复又响起。
“我两当时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啊,挣五万新币,你会把四万都寄回家里,生怕你的宝贝女儿吃不饱穿不暖。拼了命的工作升职,不也是为了早早把璀野梨接到1区来吗?”
为了正当竞争,她还把评审团薅到10区来了,璀野梨虽生涩但完美的操作,惊艳了众人。
年轻的时候身体抗造,璀雅琳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多少正常饭,全靠营养液。领导的要求再离谱,她也会尽职完成。
“你把璀野梨藏的很好,这么多年了,藏不住了很正常。师子默也滚蛋了,璀野梨虽然在福利院待着,但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键盘声停止,璀雅琳站了起来,不再被遮挡的脸庞,已泪流满面。
桂翩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呢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苛责自己,天底下再找不到比你还爱璀野梨的人了。”
怀里的身影哭到发抖,泪液染湿了她的衬衫,璀野梨的嗓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
————
和煦的阳光顺着树叶缝隙洒下,斑斑点点,不热不晒,反而非常舒服。
璀野梨翻身打了个滚,松饼的香味在鼻尖弥漫,花香旋拿着满满一盘子的松饼坐在她身边,暄软的松饼面上点缀着蜂蜜和白芝麻。
耳边是动物们活动的窸窸窣窣声,璀野梨大吃一口,满口喷香。
他们住在山洞里的这几天,没有任何异兽来打扰,反而乐得自在。
她面色如常,之前警惕至极的神色消退了许多。
蜂蜜和白芝麻在地上落了些,吸引了数十只嗜甜的蚂蚁,璀野梨周边围了不少只。
但。
她眼珠转动,心脏漏跳一瞬。
花香旋的周围,掉落的蜂蜜和白芝麻也不少,但一只蚂蚁都不曾靠近。
她不动声色地又撒了些在花姨的周围,青草依旧苍翠柔软,她手边的蚂蚁多了些,花香旋附近,有一只蚂蚁路过,它触角颤动,仿佛是在害怕着什么,离开了那里,融入了最近的蚁群。
“野梨?”
璀野梨盯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花香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慈祥。
“你怎么了?”
————
蚀骨池水旁。
抽水机轰隆作响,酸蚀的液体被收进万能瓶里,满满当当。
干涸的池底空荡干净,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璀雅琳脱力跪了下去,头深深地埋低,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身边传来脚步声,她被扶了起来,是璀野梨的两个朋友,符炎和桂初露,她们眼眶红肿,嗫嚅着说不出话。
璀野梨,真的死了。
巨大的悲楚淹没了她,眼眸中女孩坚毅明亮的身影飘散,璀雅琳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洁白的病床上,传来康乃馨的花香味,璀雅琳耳边窸窸窣窣,不得安静,她皱着眉醒了过来。
床边围了一大圈人,桂翩和她老公,符炎的父母,符炎和桂初露,还有安保部的下属们,病房角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花色个个怒放鲜亮,永不枯萎。
来看望的人们脸上布满了担忧,医生说璀雅琳的生命体征在危险边缘,随时都会崩溃。
看着她病态苍白的脸色,她们是真的怕,璀雅琳挺不过这一次。
璀雅琳抬起戳满了各种管子的手,声音有些嘶哑但稳如泰山:“雷影呢?叫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