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鲜少给余轻欢打电话,因为余轻欢曾说不喜欢打电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有什么事发信息就行,她看到了会回复。
可余轻欢明明有时候看到了也不回复,而且,昨天余轻欢在阳台和她姐姐打电话聊天聊了快一个小时,这也叫不喜欢打电话么?
但她昨天和自己说她会改的,沈以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这么计较。
余轻欢直接挂了沈以绵的电话,沈以绵抿抿唇又打了一个,余轻欢继续挂,沈以绵又打,这样来来回回不知多少个回合,余轻欢终于是接通了电话。
她将手机丢在吧台上,开了免提,烦躁地将领口的纽扣又解了一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余轻欢……你在哪里?”
余轻欢冷笑一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沈以绵,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沈以绵心尖一刺,忍着泛酸的眼眶,哑着声音解释:“余轻欢,我两点到了酒店给你发了信息,但你一直没有回复,两点半主管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时间出去走走,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复就答应了。”
“路上遇到了玩沙排的同事,他们邀请我们一起玩,我不好拒绝答应了,所以没看到你的信息。我不太会玩沙排,为了躲球不小心摔倒划伤了手,主管只是过来扶我,我和她只是上下级没有其它关系。”
“余轻欢,我只喜欢你。”
沈以绵说完,紧张地等待余轻欢的回复。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依旧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余轻欢听完沈以绵的解释,烦躁稍减,但还是很讨厌海滩上的那一幕,她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沈以绵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将手机丢在一旁,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掌心传来阵阵的痛,沈以绵顾不上擦药。心脏疼痛到有些麻木的感觉再次袭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余轻欢慢悠悠地敲响了沈以绵的房门。
听到熟悉的敲门节奏,沈以绵以为自己太想余轻欢出现了幻觉,她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脸,门外人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又敲了一次门,这次沈以绵确定不是幻觉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直接开了门,生怕晚一秒余轻欢就要走了。
果然,她又哭了,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咪那样可怜。余轻欢勾了勾唇,她长腿一迈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沈以绵扶着墙壁站稳,她唇瓣翕动:“余轻欢,我……”
余轻欢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她伸手握住了沈以绵的手腕,沈以绵下意识缩了缩,余轻欢蹙眉:“别动。”
白皙纤细的掌心有道很深的伤口,她的手指轻轻碰触边沿,沈以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很疼?”余轻欢立刻收回手,抬头看她,眼神带着责备:“伤到了怎么不抹药?”
“我……”沈以绵轻咬下唇,“还没来得及。”
见她担心,沈以绵心里又酸又胀,“我没事。”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她突然站起身,在沈以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她打横抱起。
“余轻欢!”沈以绵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住了余轻欢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你要带我去哪?会被人看到的。”
余轻欢不知道沈以绵手伤得这么严重,她沉着脸将人抱出了房间,“看到就看到。”
她的手臂很有力,怀抱很稳,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沈以绵的脸贴着她的胸口,能听到她有力的心跳。
凌云站在房间门口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神色晦暗。
电梯里,余轻欢按下总统套房所在楼层的按钮。沈以绵挣扎着想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余轻欢收紧手臂,“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明知道她不会,但沈以绵也不动了。她靠在余轻欢身上,感受着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电梯门打开,余轻欢抱着她走向总统套房。
沈以绵指尖轻点在余轻欢胸口位置,问她:“余轻欢,你还在生气吗?”
余轻欢垂眸望她:“你觉得呢?”
沈以绵快速在余轻欢脸上亲了一口,抿唇笑:“我觉得你不生气了。”
余轻欢唇角轻轻扬起,单手开了门,总统套房比沈以绵想象中的还要奢华。余轻欢将人放在了沙发上,“别乱动,我让医生过来。”
沈以绵闻言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房间有药,涂完过几天就好了。”
“听话。”余轻欢丢下两个字就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博莱酒店和其他酒店不同,博莱酒店是有常驻医生的。接到电话不久,医生就过来了。
医生开始检查时,余轻欢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以绵的脸。
“伤口不算严重,按时上药不要碰水就好。”医生说着,开始给沈以绵清理伤口、上药。
沈以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抓住了沙发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忍一忍。”余轻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的手没有移开,就这样一直握着沈以绵的手,直到医生上完药。
医生离开后,余轻欢也在沙发上坐下,指腹刮过沈以绵因为生理性疼痛而眨落的泪水,轻声问:“还疼吗?”
沈以绵轻轻点了点头。
余轻欢轻叹一声,心软地张开双臂,沈以绵笑着抱了上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她怀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270度的全景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总统套房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沈以绵靠在余轻欢身上,受伤的手被小心地垫着靠枕,目光不自觉地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缓缓下沉。金色的光芒将云层染成了玫瑰色,又渐渐过渡到紫罗兰的色调。近处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剪影,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芒,仿佛整个度假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余轻欢视线也落在了窗外,夕阳的光晕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她今天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漂亮的锁骨。
“喜欢这里吗?”余轻欢目光注视着窗外,轻声问。
沈以绵点点头。她从未在这个高度看过夕阳,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整个城市都在脚下铺展开来。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洒在她们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余轻欢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轻声说:“我以前很喜欢日出,现在却更喜欢日落。”
沈以绵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在余轻欢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为什么呢?”
余轻欢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沈以绵柔软的手,随后微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没有为什么。”
沈以绵抿抿唇,她能感觉到余轻欢的语气里藏着某种未说出口的情绪,但她却不愿说了。
余轻欢稍稍分开了两人的距离,说:“我八点有个会要开,我现在叫餐,我们吃完晚饭,等我开完会我带你上顶楼泡温泉,好不好?”
沈以绵点点头。
吃完晚餐,余轻欢便准备开会了,她问:“需要抱你进房间吗?我开会会有点无聊哦。”
沈以绵摇了摇头,她也想看看工作中的余轻欢。以前余轻欢还没正式进入公司工作,沈以绵没怎么见过工作状态的余轻欢。
八点,余轻欢坐在吧台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她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这是沈以绵第一次看到她戴眼镜的样子,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沈以绵靠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余轻欢的一举一动。她看到余轻欢在听对方发言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份数据不是最新的,我需要最新的市场调研,你们就是这样糊弄我的?”余轻欢声音冷淡:“市场部明天下班前必须给出最新的调研结果。”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余轻欢用指尖推了一下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既专业又带着几分禁欲的美感。她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随着打字的动作,腕骨若隐若现。
“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余轻欢将钢笔丢到桌子上,“我希望明天的会议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余轻欢结束了会议,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身时正好对上沈以绵的目光。
沈以绵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发烫。她听到余轻欢合上笔记本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绵绵久等了。”余轻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添了几分温柔。她在沙发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工作时未消的凌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沈以绵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副被随意放置在吧台的金丝边眼镜上,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又红。
余轻欢见她不说话,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绵绵是想我在床上的时候戴眼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