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看客,花见铜停下来,目光从李恪儒脸上落到脚上,“怎么不穿鞋?”
“不穿你就生气了吗?”
李恪儒此刻的表情,让花见铜以为她害怕被自己抛弃。装凶试探,逼她本性暴露,还是继续配合,引诱她不要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花见铜走近她,抱了抱,听见李恪儒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再慢慢吹气。他想,这是什么动物会做的动作?他偏头问,“在干什么?”
“我让自己不要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
“你在撒谎。”李恪儒盯着花见铜的眼睛。
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真是让花见铜不忍欺骗。他挪开目光,抓了抓眉头,正色道,“对,我在生气。要是不想跟我走就去找顾清白,让他陪着你睡,现在你喜欢他胜过我,快要把我忘了。”
不知为何,他越说越气,甩开了李恪儒的手,离她越来越远,又不忍就此一走了之,所以始终正面对着李恪儒,一步步往后退。李恪儒听他说了这些话,刚刚的撒娇样完全消失,眼里逐渐凝聚了怒意。
她就是这样不辨是非,被言语左右着。花见铜只好又走过去哄,把她一把抱起,李恪儒没有抗拒,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错,我不该生气。”花见铜仰头看她,被李恪儒拉下面罩,“你喜欢顾清白我接受,但是我对你来说,是唯一的,想睡觉的时候只能找我,你能做到吗?”
“你在说什么?”李恪儒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你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就像玻璃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因为你的另一半在做坏事吗?”花见铜的右眼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看着李恪儒于不明所以中瘫软在他肩膀上。接着,他把面罩复位,抱着李恪儒回到了房间,摆出一副抓住了重要把柄的样子,躺在李恪儒身边等待着。
过了半个小时,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
李恪儒喘着粗气,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床边走去,起初还是一脸想要寻求温暖的委屈表情,在看到花见铜和他怀里的李恪儒之后,委屈逐渐消散,转而平静,之后是满脸怒火。这番表情的转变足足花了一分钟。可以想见,她是做了许多思想工作。
顾清白朝里面望了一眼,多此一举的捂了脸,藏在墙后,伸手去够门把手,帮他们把门关上。
当他们差点被昆仑人龙吞掉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盾横亘在前,他们便知道,少师已经知道真相了。
李恪儒玩了一手金蝉脱壳。顾清白也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少师的天罗地网。他们被救,顾清白更兴奋的是,这世上少师果然是最强的。
至于这次擅自隐瞒行踪,离开本部的后果,就让李恪儒自己去承担好了。若是她的话,少师不会对她怎么样,顾清白十分笃定,如果是他一起去见少师,那他的再生核可能会被挖出来。况且,少师在床上,现在去请罪,很不方便。
“玩得开心吗?”花见铜轻轻拍着怀中李恪儒的肩头,对站在床下的李恪儒温婉笑道。
“把她扔掉。”站在床边的李恪儒,稚嫩、嫉妒。
难道顾清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吗?花见铜想,顾清白的智商实在不怎么高。
“不扔,我喜欢她。”实际上花见铜怀里的这个李恪儒已经自行消解,变成了一个空壳。作为本体的李恪儒明明应该知道这件事,还是要与自己的分身争风吃醋。显然是因为理智被嫉妒吞噬,这大概是因为身体的主动性已经不由她的大脑掌控。
花见铜再次重申,“我喜欢的只有李恪儒,告诉我,你是谁?”
一字一句,刻骨铭心。他要把她变成真正的李恪儒。
花见铜看着李恪儒的愤怒逐渐平息,把所有的执念在一瞬间都放下了一般。她一只脚跪上了床,伸长左手去抓花见铜的衣领,露出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脸色。
“你要干什么?”表现出这样随意的暴力行为,根本无法拿到身份核。花见铜反而挺起了脖子,把最薄弱处送到她手下。
李恪儒高高举起的右手上,生出了猛兽的獠牙,呈现象牙白色,足足一只成人手掌长。
他也傲娇,一副你敢刺下来我就敢死的架势。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花见铜思考着自己的行为,觉得他确实也够孩子气了。
“你永远不会选择我。”李恪儒说,“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花见铜一把抓住她的獠牙,眼里简直在冒火,周围的空气瞬间灼热起来。到处都是独属于他的气味。
李恪儒的精神顿时萎靡,混乱。她不知所措。
“你心里不爱你的那个人是谁?”花见铜的语气强硬,凶狠地质问,冒火的眼神又温婉碾转,求而不得,眼睛湿润,有话而不能倾泻而出,“你能不能看清楚?你能不能牢牢记住?每一次都记住,我是谁?我不是你心里那个腹生子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