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痛苦,还是快乐,或者是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潜藏在最深处的、古老的秘密,都在此时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
两个活的生命,不论是自然产生的,还是人为塑造的部分,融合在一起,路过留痕,甚至造就了新的产物。
那熟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越来越浓。过往那么多次的羞耻感,此时再次慢慢爬上花见铜的心头,他感觉到过于高温的皮肤上染了丝丝凉意。
“我移情别恋了,少师。”李恪儒调笑道,“看看,你的魅力多大啊!就算我把对顾清白的执着分离出来,结果还是不受控制的为你创造了新生。”
“以后就这样,不要再变成别人。”花见铜气若游龙,半是请求,半是亲密关系之间的情话。
李恪儒依偎在花见铜的怀里,指尖所到之处,长出了菌丝大小的粉红色花朵,印在他的肌肤上,一条一条,一朵一朵变成了一片花园,遍及胸膛至锁骨,绕着胳膊来到后颈,甚至于下颌处。
“我有点疼。”她说。
花见铜抱紧了她,用体温去温暖她,“你不是有自愈能力吗?过几天就好了。”
他们从这封闭空间里爬出来时,除了顾清白不在,第七交响曲九名成员,加上陈规,围了一圈,无一不是战斗姿态。
那一双双彰显着强大火力般的眼睛,锁定花见铜和李恪儒。他们衣衫不整,目光里透着享受温柔乡的浓情蜜意,和冷冰冰的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感受到那熟悉的冷意,花见铜的状态迅速切换,恢复以往的少师形象,把李恪儒挡在身后,命令道,“都散了吧,任务完成,危险解除。”
“什么危险?”李恪儒温言细语,“我是你们应该保护的腹生子了,不是吗?少师?为什么他们好像在针对我?”
“他们都是负责战斗的介子闪耀主,对谁都这样。”花见铜看着她,认真解释,“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态度。”
第七交响曲陆续退出去,只剩下王非我和陈规。
双方面对面相视,关系已经不似从前。陈规倒是无所谓。以前是把一个定时炸弹当作亲密好友,这让他觉得不安,现在这个定时炸弹已经被少师拴在手里,地位和他们不一样了。
花见铜看着李恪儒面对王非我时,那因为自己犯错被抛弃了一般,十分渴望和好如初但又不敢抱有希望的表情,知道相处这么久的李恪儒是真正的回来了。他又看向王非我,希望她这个尚未被世界规则所荼毒的多情腹生子能够主动一些,哄着李恪儒回归同类。
王非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一个未成年的介子闪耀主,还能把她当作小孩儿爱护。如今弄清楚她是一个自然产生的怪物,身负救世责任,但毫无救世之心,这样的一个怪物顶着一张惹人怜惜的脸,王非我怕自己和所有的腹生子会被它害死。
“非我,现在的李恪儒和我们一样,你尽管放心,带她去洗个澡,然后吃饭吧。”花见铜想要利用自己的权利命令非我这么做,给他们各自一个机会。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王非我却道,“这不是少师专职吗?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李恪儒抓紧花见铜的手,“当你们的同类也没什么好的,我不干了!”
“非我!”花见铜厉声命令,“别逼我来硬的。”
王非我站住,回头扫了李恪儒一眼,“跟我来。”
花见铜呵呵笑着去哄李恪儒,“去玩吧,有事和我说。”
看着他们离开,陈规却靠近了些,暗戳戳上下打量花见铜,深觉这位了不起的少师演技一流。
“少师,真的解决了吗?”
花见铜的柔情蜜意仍然积聚在眼底,尚未消散,“难道你信不过李博士研究出来的六神七窍锁吗?”
听说这玩意就像是给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生命强加上向导,本质上是失去了自由意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由这个向导控制。
介子闪耀主的身体里,这东西必不可少。但这还是第一次用在自然产物身上。
花见铜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说,“这东西刚发明出来的时候,是用在腹生子身上的,后来因为这种行为违反高级文明条例,不符合人伦,所以被禁止了。”
“那现在……”
被禁止的东西,没理由是正确的。打破这个原则,说明我们的世界在走下坡路了。陈规恍然觉得可怕,倘若末世尚未来到,他们这个腹生子先被祭了天,那时候该找谁保护?
就连身为条例守护者的第七交响曲少师,也毫无负担的认为这个做法理所应当。
“我的罪我来背。”
陈规笑道,“李恪儒没有被承认是腹生子,不是吗?”
所以少师没有罪,上一任李博士也没有罪。至少现在没有腹生子去定他们的罪。
这真是太可怕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花见铜的目光彰显着他少师的地位,警告陈规安分守己。
陈规再次不怀好意的打量一番少师,看见他身上多出来的红色印记,同情道,“少师,您受苦了。”
花见铜狠狠拍了他肩膀三下,“不可为外人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