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他还有多久能醒?”
“他这个情况,不好说,不过不能再让他喝酒了,再这么造下去身体不要了?”
谁在说话?
柯锦费劲浑身力气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紧接着是喉咙的灼烧感,他想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
“唉,你们这样,还不如离了算了。”
跟医生对话的男人默了默,没应这句话,片刻后道出一句:“今天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药记得按时吃,别碰酒别碰刺激性食物,再来一次,神医来了都救不了。”林千志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出门时回头把门带上,余光瞥见房间里满地的玻璃渣子。
他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微卷的栗子色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双眼紧闭,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但谁能想到,这样好看的一个人,能干出这么恶劣的事。
林千志最后又看了眼站在床边静默的沈屿,最后叹了口气,轻轻地关上了门。
柯锦费尽全身力气,堪堪掀开一道眼缝,昏黄的光线刺入瞳孔,还有些不适应。
感官越来越清晰,先是喉咙的灼烧感,紧接着胃像是装了一台绞肉机,一下一下地绞得生疼。
我靠,疼死他了。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像是压着怒气,但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这不是沈屿那傻逼的声音吗?!
不会吧,他不会被沈屿下药了吧,为了今天射箭比过他玩这么脏的手段?!
柯锦睁开眼,入目就是沈屿的脸。他疼得直冒冷汗,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沈屿眼疾手快喂下了一粒药。
“你要毒死我?”
他张口,声音堪称呕哑嘲哳,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沈屿把止痛药给人灌下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半晌都没回应。
柯锦因为胃炎,现在脸色惨白,眼圈微红,碎发随意地贴在额头上。
沈屿这傻逼怎么不说话?
柯锦眼珠子转了转,发现除了自己睡的这张床,整个卧室简直被抢劫了一样,台灯书本和各种玻璃渣子混在一起。
他想都没想,出声质问:“你把我家砸了?”
柯锦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这布局,这装修,也不是他家啊?
也不是沈屿家啊?
管他的,他睡着这床,那就暂且是他家。
他嗓子疼得难受,不想再开口说话,于是把视线投向沈屿,等待他的解答。
这一看才发现沈屿今天穿得人模人样,西装都整上了,还留了个大背头。
他今天做什么造型?有晚宴?
怎么没人通知他?
“你自己砸的,忘了?”沈屿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早已习惯。
这厮声音啥时候这么有磁性了?装什么深沉?不会背着他报了什么“说话的艺术”培训班吧?
柯锦闻言一头雾水,反问:“我有病?自己砸自己家?”
沈屿抬眼,眼神里尽是冷漠,但好像又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嗯,你有病,才发现吗?”
柯锦立马就要骂回去,给他根杆还真往上爬,结果他太激动,一张口牵扯到喉咙,顿时咳得跟拖拉机似的。
咳嗽又牵扯到胃,现在不仅是绞肉机了,还加装了一台振动仪。
他抬手想捂着胸口,这又一牵扯,又扯到手背上的还在挂水的针。
“嘶——”
柯锦这十八年过得顺风顺水锦衣玉食,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沈屿见状冲上前,一下一下地给人顺背,见人不再咳了,便又立马退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要花钱要砸东西我都可以不管,但身体必须健康,从今天开始,一滴酒你都别想碰。”
沈屿顿了顿,把温水放在床头柜,柯锦躺在床上就能够着的地方,便要转身离去。
柯锦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地方压根不是他家,也不是沈屿家,而且沈屿这人什么时候给他顺过背,应该恨不得他就此咳厥过去,这样两家只有他一个人最优秀了。
他叫住沈屿,问道:“这是哪?今天几号?你为什么在这?”
“这把戏你还没玩够么?”
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这张脸。男人早就长开了,少年时期就能看出的好底子如今在意料之中的完美展露,天生的栗子色卷发有些凌乱,看着毛茸茸的,一点也不看不出这人刚刚把整个卧室都打砸了一遍。
同时,柯锦也在警惕地打量着沈屿。
沈屿还是那个沈屿,但长得有些不一样了,一双丹凤眼彻底长开,鼻梁高挺,肩膀也比高中时宽了,甚至连气质都少了些少年气,更多的是稳重。
最后,沈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还是开口了:“这是我们家,现在是3026年5月15日,我家我为什么不在这?”
话音落下,沈屿便拉开房门,徒留柯锦一个人在床上凌乱。
什么意思?3026年?不应该是3016吗?什么叫我们家?他跟沈屿哪来的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锦翻身下床,不知是不是沈屿刚刚喂的东西的缘故,胃已经没有刚醒时那么疼了。
他凑到旁边的梳妆台,镜子里出现的脸赫然是自己的,但又不像自己,多了几分成熟。
但怎么这么瘦?沈屿是不给他饭吃吗?
柯锦在镜子前端坐了十分钟,最后不得不接受自己穿到了十年后,自己28岁这一年,还似乎跟死对头沈屿同居了。
卧室门被人打开,沈屿端了碗粥进来。
“喝了。”
听听这命令人的口气,要是以前柯锦高低跟他吵两句。
但现在,情况不同,柯锦急需确认一件事:“沈屿,我和你为什么住在一起?”
粥被人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沈屿伸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用指纹打开里面的一个暗格,两个红红的小本本被甩在桌上,上面赫然印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这谁结婚证,你还有私藏别人结婚证的癖好?诶你随多少礼,我可不能比你少了。”柯锦压根没往那处想,习惯性地挖苦几句,毕竟3016年法律还没规定同性可以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