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停着两辆黑车。
陆灼拎着早餐袋刚出单元门,司机已经拉开后座车门。
车旁两个穿黑衬衫的男人看向她,挡住了去巷口的路。
南城早晨闷热,包子铺蒸汽从街角飘过来。陆灼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豆浆,又看那辆车。
“买个早餐都能触发隐藏副本?”
司机弯腰。
“陆小姐,陆先生让我们接您回省城。”
“今天高三开学前返校。”
“陆先生已经替您请假。”
陆灼笑了下。
“替我请假,替我坐车,下一步是不是替我活?”
黑衬衫男人往前半步。
“请您上车。”
陆灼扫过他们的位置。
左边堵巷口,右边靠车门,司机站前方。她手里只有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拿来当武器,顶多烫对方一身早餐味。路口有早餐摊,但这几个人不会动粗到让人报警,他们会礼貌,客气,耗到她上车。
陆家明用的从来不是拳头,是规则外面套着礼貌。
恶心程度高,投诉入口还难找。
“清清呢?”
陆灼问。
司机立刻答:
“小小姐从昨晚开始哭,一直要见姐姐。今天生日宴,陆先生和太太都希望您到场。”
陆灼握着豆浆杯的手收了收。
“视频。”
司机顿了下。
“这个需要请示。”
陆灼把早餐袋挂到手腕上,拿出手机。
“那就请示。我没见到清清,不上车。你们要是敢碰我,我现在就把豆浆泼自己身上,躺地上喊绑架。南城三中期末全市第二十九被豪车强带,标题我都替本地号想好了。”
司机脸上的职业笑容裂开半寸。
黑衬衫男人看了他一眼。
司机走到车边打电话。
陆灼趁这个空档给沈听晚发消息。
“我爸派车来了。说清清生日,我先回省城。别来公寓,别跟沈伯远吵。纸条本带好。”
消息发出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会回南城。”
沈听晚回得很快。
“你看见清清了吗?”
陆灼盯着屏幕。
这问题问到点上了。
她回复。
“还没。正在要视频。”
司机回来,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里,陆清清坐在沙发上,头上戴着生日皇冠,眼睛肿着,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苏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清,姐姐在看你。”
陆清清抬起头,哭腔一下冒出来。
“姐姐,你回来吗?”
陆灼的喉咙被扯了一下。
“回。”
她放慢语气。
“但你先吃早饭。别哭,皇冠歪了,公主形象管理扣大分。”
陆清清吸了吸鼻子,伸手扶皇冠。
“那你快点。”
视频被苏婉接过去。
苏婉出现在屏幕里,妆容完整,身后客厅挂着气球和鲜花。
“车已经在楼下,别耽误。今天有重要客人,你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陆灼看着她。
“我回去看清清,不是给你们站台。”
“陆灼。”
苏婉的口气压低。
“今天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清清从昨晚哭到现在,你想让她生日宴也哭着过?”
陆灼没有立刻回。
这刀准。
她能跟陆家明硬杠,能跟苏婉互怼,唯独不能拿陆清清赌。小孩什么都不懂,只会在客厅里等姐姐。
陆灼把豆浆递给司机。
“拿着。”
司机下意识接住。
她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冷气扑到脸上。车里味道很淡,皮革和香氛混在一起,压得人不舒服。
黑车驶出南水巷时,陆灼看见楼上晾衣绳挂着沈听晚送她的那条白毛巾,风一吹,边角搭在防盗网上。
她拿出手机。
沈听晚发来一张照片。
新的纸条本摊在桌上,第一页写着:
“今天记录:陆灼回省城,看妹妹。不是逃跑。”
下面还有一行:
“返程时间待确认。”
陆灼看了很久,回她:
“沈老师,工作日志很严谨。”
沈听晚回:
“你要报平安。”
陆灼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