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动手之前没考虑场合,毁了你的心血,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无济于补。静池,你念在我初犯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可以说,感情里的孙停蔚第一次如此卑微,再配上这副半身不遂,也可以算报应到头上。
孙停蔚要帮桑静池擦泪,她别过头自己擦,忍不住哭腔,“我跟李朝元没有任何事瞒着你。”
“嗯。他一厢情愿,他不要脸,我敏感了。”孙停蔚拨正她的脸,她眼眶红红的,望得他揪心。
“我也不是心里只有工作。”她突然嘟囔了句。
孙停蔚脸色慌了一下,“你刚才看见了?”急做解释,“你看见也好,我跟她什么事儿都没,就差扑上去咬她了!”
“我又没怀疑你,你过激什么?”
回旋镖打到孙停蔚身上,他终于有点感同身受的体会,愧疚上脸,“我知道你气我冲动,怀疑你,没把你工作当回事儿,我已经反省了。你能违背当初发的誓留在这工作,足以证明你对自己选择的重视。是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不理我。”
他能悔悟到这个程度,桑静池心里已经翻篇,抬手轻触在他眼尾的纱布上,问,“出车祸怎么不告诉我?”
闻悦教他不要去眼前添乱,他更不屑卖惨这一说,直言,“我不屑苦肉计。”又追问她,“你是真心愿意原谅我?不是可怜我对吗?”
“你一点都不可怜。”她心硬道,眼睛却水汪汪的。
“嗯,我只有可恨。”他摸着覆在脸颊上的那只手,攥到眼前轻轻地吻了一下,像个讨好的小孩似的。
晚上,闻悦过来送餐,见老板身边的美人又回来,可算松了口气儿。
“老板,你明儿想吃什么?”
孙停蔚吃了几天营养餐,嘴里淡出鸟来,心情一好,报了几个偏重口点的菜,被桑静池说了顿。
“伤口没好,不能吃这些容易发炎刺激的东西。”
“一样的菜换个做法而已。”比如这道骨头汤,加各种药材喝几顿了,谁受得了?
桑静池不听他狡辩,知会等待的人,“闻助理,不要睬他。我加你微信,一会把菜单给你发过去。”
“好。”闻悦递来二维码。
闻悦走了后,桑静池催孙停蔚把汤喝了。
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坚决推走,“一点味儿不给,喝不下去了。”
“吃那么多盐也不怕咸?”她白了眼难伺候的人,拾着两人的餐盒垃圾去扔之前,丢了句命令,“我回来前不喝完,明儿我也不高兴来了。”
算她狠,孙停蔚在她回来时,刚好喝了个精光。
这还差不多,桑静池心想,人刚在椅子坐下,杨静电话打来了。
桑静池嘱咐他,“不要出声。”
消食的人靠在床头乖乖点了两下。
“喂,妈妈。”桑静池接通电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唠嗑,琐碎得很,孙停蔚一边旁听,一听握着她的手玩。
桑静池的双手长得特别漂亮,手指雪白修长,指甲盖上的月牙也大,气血充足得很。
他仔细欣赏着,发现有处倒刺,扭头翻到床头柜上的指甲钳,酒精棉消过毒后,小心地帮她剪了。
一不做二不休,孙停蔚闷着头靠那,一根根修剪她的指甲,也不嫌受伤的那只手不方便。
桑静池要抽走,被孙停蔚一把捉住,咬着口型,“别动。”
认真修完左手,孙停蔚管她要右手,桑静池便换了只手接电话。
聊了十多分钟,桑静池借口挂断,没想到孙停蔚有感而发。
“你跟你妈感情真好。”
“废话。”
他笑了笑,又舔舔唇,欲言又止的模样,桑静池觉得没安好心。
瞧了眼修的堪比师傅水准的指甲,问他,“干嘛这么谄媚?”
“胡说。”
“你不说就算了。”桑静池起身。
“等等。”孙停蔚拉她,打绷带的那条胳膊比出一根指头,不怕死道:“明儿我想吃一□□肚。”
“我看你长得像爆肚!”桑静池翻着白眼推了他的手,走去一边,给闻悦报了几道清淡的菜名。
这阵天气热了,每晚都要擦洗,虽然有男护工,但孙停蔚只麻烦他擦后背和腿部。
今夜护工被支走,桑静池替他擦洗身体,两人在卫生间站着。
孙停蔚享受着女友的贴心照顾,良心大发,“宝贝,我欠你太多了。”
桑静池懒得搭理讨巧的人一眼,擦完后背,又洗了一水毛巾帮他擦下半身,“转过来。”
孙停蔚转过来,屏息凝神的人从下往上擦腿,不去乱看,擦完起身,又搓了一把毛巾,没好气地砸他脸上,“自己擦。”
他也不觉得脸皮薄,没骨折的那只手边擦边说:“ta也想你。”
桑静池在池里抹泡沫洗手,忍不住从镜子中瞪他一眼,“孙停蔚,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要脸的人扔了毛巾吻过来,桑静池根本不敢推他,手也被他攥住,“好静池……”
桑静池被哄到没脾气,歹话全送给孙停蔚,说他不如下半身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