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有给他专门定制加绒加厚的病号服,可舒服了。
胡思乱想着,蒲星榆习惯性想用手背擦擦鼻子,视线却一下子定格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手背上,原本光洁无暇的肌肤处,多了一道东西——
一道淡墨色的痕迹。
没有红肿破皮,没有凸起破损,颜色却深深浸入皮肤纹理之下,就像是不小心被毛笔划了一道,颜色已经干涸渗入皮肤,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色泽。
痕迹是沉郁的墨黑,仔细看,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极细的暗青灰色丝缕,有一种异于周围的阴冷,从手背处传出。
蒲星榆愣住,伸出右手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道墨痕,凉凉的,冻得他的左手有些僵,但刚才在发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用力搓了下,甚至把手指放到嘴边哈了哈气,再去搓。
但墨痕纹丝不动,颜色没有丝毫变淡,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他的身上,长出了新的刺青吗?
“脏了。”
蒲星榆扁嘴,眼圈又忍不住开始发红,他爱干净,许医生总是把他收拾得整洁漂亮,本来身上就有一个面积大,还丑丑的刺青了,要不是那块大刺青别人看不见,星星早就要哭闹了。
可现在,手上居然又多了这么一道奇怪的,洗不掉的痕迹。
好讨厌。
蒲星榆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跑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却发现龙头中流下来的,居然是一种带着油脂膏状的淡黄色液体,看着好脏。
犹豫了一下,蒲星榆选择关上龙头,拿起搭在架上的布巾,用力擦拭左手手背。
布巾粗糙,很快就把手背皮肤搓得发红。可那道墨痕,依旧清晰如故,甚至在他发红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更加刺目。
擦不掉。
蒲星榆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红白相间,带着诡异墨痕的手背,有些无措,少年单薄的身影,白皙手背上那道突兀的墨痕,以及脸上那茫然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构成一幅奇异又脆弱的画面。
他低下头走回床边,把放在床上的小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小羊柔软的绒毛里。
想许医生了,许医生说不定有办法帮他弄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紧接着,是两下克制而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蒲星榆抱紧小羊,紧张地看向房门。
“星星,该吃早饭了,你起了吗?我在门口等你,你先收拾收拾,别着急。“
陈楠卓的大嗓门,让蒲星榆安心了不少,啊!是陈叔来找他了,陈叔果然是好人!
陈楠卓敲了两下门后,就安静在门口等着,这个点,其他房间里的玩家,也三三两两开门出来,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头算作打招呼。
“吃饭!”
蒲星榆的小脑瓜只能支持他的单线思考,因此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手上多了墨痕而不开心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随意整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抱着小羊玩偶跑去开门。
门才刚开,蒲星榆的声音已经先传出来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和活泼,让几位明显没睡好的玩家,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些许:“陈叔早上好!哥哥姐姐早上好~”
陈楠卓听到蒲星榆的声音,心情就好,他看到蒲星榆翻折过去的领子,笑着帮他整理好,整理间,陈楠卓脸上的笑容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自己调整好,继续帮蒲星榆把衣领拉高,抚平整好。
包括昨天见面时还一脸睡不醒的应不言,今天的眼睛也清亮起来,他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随意斜靠在门边,朝大家打招呼。
他视线移到蒲星榆身上时,也是一愣,但这很快又被他低头扯口罩的动作掩盖过去。
蒲星榆把小羊移动左侧,让小羊趴在自己左肩上,随后举起自己的手背:“陈叔,你看,星星的手脏了,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