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蒲星榆画下的名字,陈楠卓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很没必要,他无奈摇头笑了一下,忍不住揉了下小星星的头发。
也对,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蒲这个字,还是太难写了。
本来还在担心涂鸦名字能不能过关,要不要现场教蒲星榆写个简单的假名,却没想到账簿只管登记,完全不核实,只要填了信息,就给蜡烛。
好一个简单的底层代码。
等所有玩家都拿到蜡烛后,账簿自动合起来,签字笔再次变成狼毫毛笔,搭在砚台上,陈楠卓试探性翻开账簿查看,发现合上后的本子,就像是用胶水粘合了一般,怎么使劲也无法再次打开。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C+级的本,第二天出现这么多规则,会不会有点难了?”
作为过了多次副本,马上就要升A级主播的陈楠卓,对危险的敏锐性还是比较高的,可他说不出来副本哪里不对,又总感觉今天好像比起第一天,危险了什么。
只有蒲星榆一直在好奇的路上:“酉时是什么时候啊?现在已经酉时了吗?为什么我们要拿着蜡烛啊?”
“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应不言下意识回答蒲星榆的问题,可话说到一半,他又立马停下,“我们进入捉迷藏,到出来,过了那么久吗?居然已经到五点了?”
他们是中午12点用的午餐,就算是等蒲星榆吃完,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在一点左右回到自己房间,随后被强制进行“午休”,参与捉迷藏的游戏。
他们一个游戏,玩了四个小时吗?!
陈楠卓摇了摇头:“没多久的样子,感觉最多也就两三个小时。”
那...为什么他们能拿到蜡烛呢?
“哒、哒、哒”
木制钟摆敲打的声音,从最开始的细微,一点点大声起来,每一次钟敲动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柜台附近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大厅内一片安静,哪怕他们及时寻找,也都没有找到钟的位置。
只有蒲星榆,在听到第一声钟响时,就仰起了头,他站在环形中空的大厅柜台前,凝望看不见楼高尽头的黑暗,但这一次,他发现——
中空的天顶,原本一团黑暗的地方,若隐若现多出了一个时钟的轮廓!
闪隐的指针一点点走着,连着心跳声一起哒哒转动,蒲星榆眼睛不眨,视线内满是时钟,分针像是感觉到蒲星榆的注视,每跳一下,都要闪一次,直到它移向了12点方向。
“咚——咚——咚——咚——”
下午四点,到了。
“四点。”
蒲星榆乖乖张嘴,视线依旧望着天顶,半虚半隐的时钟,在敲响了四点的整点播报后,重新淡入黑暗之中,蒲星榆这才收回视线,对上全都望着他的三人,再次开口,“现在下午四点了。”
末了,还认真自己点了下头,肯定自己:“星星学过看钟的。”
“你看到钟了?在哪?”
应不言挑了下眉头,想起刚才蒲星榆的动作,也仰起头来朝天上看,但天顶处除了一片黑暗,就是黑暗,一如既往地什么都看不清,更不存在任何钟表的影子。
不只是应不言,何婧、陈楠卓也都仰头找了很久,他们最多只能看到二十多的层高,再远一点,就是晕暗了。
“啥也没有啊这。”
陈楠卓咂了下嘴,放弃寻找,他也没有要怀疑蒲星榆的意思,毕竟刚才那四声钟响,他们都听到了,就算蒲星榆不说,他们也会往四点猜。
蒲星榆望向陈楠卓,目光中满是真诚:“嗯,刚刚敲完钟后,钟就消失不见了,好神奇的。”
没有给他们讨论太久的时间,四点的钟声敲响后,“噗”、“噗”、“噗”一连串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大厅里,刚变出来的,蒙着绢纱的壁灯、前台那盏黄铜油灯、乃至角落里几座落地烛台,里面的烛芯同时自燃亮起。
整个大厅漫上一层稳定诡异的暖橘色,光芒比之前稍亮,驱散了些许角落的暗影,却也给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油润的、宛若古旧油画般的光泽。
那些原本覆盖着素雅墙纸的墙壁上,在暖光的照耀下,如同雨后蘑菇般,从墙内“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