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借火”,也不知道直接从蜡烛上“借”,到底能不能成功...担心把蒲星榆的火苗也熄灭,三人的动作都十分轻,一个接一个上去引火。
“哧”
火星在触碰上灯芯的一刻,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光,迅速燃烧起来,一秒不到的功夫,何婧手中的蜡烛被点燃了。
可行!
陈楠卓、应不言的眼神亮了些许,照着何婧的模样,也点燃了手上的蜡烛,周围的壁灯在他们点燃蜡烛后,成片吹灭,冷风紧贴身体,从他们的脚底窜上,四人不约而同伸手去护烛火。
在冷风的吹呼下,烛火开始不安跳动,弯折的角度几近一百八十度,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就连暖黄的灯色,也不自觉染上青绿,看上去有些诡异。
“走,回房间!”
烛光发出剧烈“嗤嗤”燃烧声,蜡烛的融化速度,也快得不寻常,除了冷风的刺激,那种被死死凝视的粘稠感,更是让几位的后脑勺发冷。
不能再犹豫了!快走!
有陈楠卓的前面打头,蒲星榆第二,何婧第三,应不言收尾,四人分心护着蜡烛,一路小跑回二楼,来到自己房门前。
进房间前,陈楠卓深深望了几名队友一眼,声音沉重:“明天见。”
如果,他们都能活到第二天的话。
...
蒲星榆用力抽了下鼻子,推开房门,他的注意力此时全放在手中的蜡烛上,低着头望着蜡烛,依照记忆中的方向,蒲星榆借着微弱的烛光,摸黑往床边走去。
或许是他的精神太紧绷了,他完全没分神去看脚下,他的视线中,只有掌心中的这盏白蜡烛。
“啪嗒”、“啪嗒”。
鞋底踩过积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明显,蒲星榆就算再怎么反应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了,他脚步顿了一下,借着微弱的青绿烛光,缓缓抬起头来。
冷调的温度打在蒲星榆的脸上,照得他鼻尖的那颗红痣都深了不少,他微微张着嘴,鸦黑的双瞳中漫上错愕,衬得他面色如月光一般清透。
房间果然又变了,入眼是一片看不见头的莲池,池水像是不小心打翻的砚台,墨池中,三三两两的莲花开着,姿态各异,却没有半点颜色,花瓣全是青灰,只是花尖的部分,墨色深重几分。
而蒲星榆,现在就站在一片硕大的灰黑莲叶上,眼前还有好几片莲叶,前后衔接,形成一条小路,正好通向墨池中央的,一座还浮散着水墨烟雾的亭子。
亭中,一位姐姐正背对着他,倚靠在栏杆上,垂臂用手中的手帕,去拨弄池水。
蒲星榆下意识转头打量四周,他的身后已经被一团黑墨吞噬,墨迹的丝缕还在轻轻摇晃,像是无形催促他继续往前走。
“...”
这是什么新地图刷新点吗?怎么每次进房间,都会到不同地方去啊?
“哧哧哧”,蒲星榆手中的蜡烛再次加速燃烧起来,蜡油的迅速融化,让烛台的盛油台都没办法接住,直接滴在了蒲星榆娇嫩的手背上。
“啊!”
没忍住叫唤一声,蒲星榆条件反射性要甩手,还好他没有真的傻到,把唯一照明的东西扔掉,烛台在蒲星榆手中假动作晃了一下后,又被紧紧握住。
不过他手背上,被蜡油烫红的皮肤面积,张牙舞爪地覆盖在白皙的肤色上,看着反而有几分诡异的凌.虐感。
蒲星榆咽了下口水,身后的墨迹丝缕,已经开始朝蒲星榆的方向贴近,看着就给人不祥的预感,犹豫一会,蒲星榆抿紧双唇,硬着头皮继续往亭子的位置走去。
围巾上,应不言给的小蝴蝶扣针开始发亮,病号服下,盘踞了大半肌肤的深红刺青,也开始微微发烫起来,它一点点挪动自己的位置,爬上蒲星榆的胸膛处,将最脆弱的心脏部分包围起来,还分出一部分身体,从颈后盘绕,护住蒲星榆的颈部。
离亭子走得越近,蒲星榆越能感觉到蜡烛燃烧的速度加快,只是走了一小段路的功夫,巴掌长的蜡烛,已经烧得快见底,只留下指甲盖长短的一小截了。
“官人——”
幽怨凄冷的长调,从亭中飘来,两个字的音,转了十几个弯,落在蒲星榆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