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的,像是被布包裹的男声,在蒲星榆身前响起,这个人!叫的是蒲星榆的真名?!
为什么?他写在账簿上的,不是两个星星符号吗?刚才的“母亲”,叫的都是假名,为什么这个家伙,却知道他的真名!
蒲星榆唰的抬起头,右手已经握上冰镐手柄,身体的所有肌肉都尽可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和书生交手。
但书生只是背对他轻轻翻动书页,缓步走到小桌前坐下,烛光驱散黑暗,勉强照亮书生的脸——不,他没有脸!书生的面部缠满了渗血的绷带,绷带外边,密密麻麻用红绳固定,杂乱无章地张贴着发黄、老旧的黄符。
小道消失,和昨晚画中的场景相似,黑雾朝他们挤压过来,严严实实将蒲星榆和书生包围起来,只留下一盏蜡烛堪堪照亮的小片空地。
空地中,书生低着头,一手拿着卷簿,一手握着狼毫笔,一字一字比划着,似乎在认真查看什么内容,但卷簿上空无一字,只有被浸血泡发过的暗红底色,和微微起翘的毛边。
有意思的是,书生比照卷簿时,不经意露出的封面上,写着三个淌血的大字,巧了,这三个字,蒲星榆正好都认识,封面上赫然写着:
生死簿!
蒲星榆观察书生的同时,书生也查阅完了消息,他啪地把卷簿放到桌面上,右手提着狼毫笔,朝着蒲星榆的位置点了几下,冷声质问:“蒲家独子,母唤汝名,为何——不应!”
书生和唱戏一样,尾音拉的极长,每个音节还带着沉重的怨毒与寒意,说话间,他脸上的绷带和黄符,簌簌发抖,不断向外渗出鲜血,激得周围的黑气有些躁乱。
“我是孤儿。”
四个字提前杀死比赛,蒲星榆表情严肃,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在书生被自己回答硬控一秒的前提下,又继续加大冲击:“什么扑?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欸,什么肚子,你是饿了吗?乳名又是什么呀?我不知道欸~”
【兄弟们,我拳头好像有点硬了,但他好可爱,我下不去手。】
【只是拳头硬吗?哈哈哈哈哈,我赌一个积分,主播绝对是装的!他现在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星星有什么错,星星确实听不懂啊,星星真的很可爱诶~】
【喂,你们说话怎么都突然变得机车起来了啦,靠北啦,不要欺负星星,那么可爱,怎么下得去手吼?不过,经验告诉我,只要没在第一时间问住星星,接下来,包惨的啦,还不如猜猜,等下星星会怎么使用冰镐吼,我准备好录屏咯。】
【他是怎么能一脸严肃说出“我是孤儿”这句话的,怜爱了兄弟们,星星不会真的是吧,那他真的好可怜啊,呜呜呜。】
【感谢观众7k8k399为主播打赏88积分,点亮粉丝牌!】
一边说着怜爱,一边为主播进行打赏,蒲星榆凭借一句“我是孤儿”,和额间淌血,恍似观音面的外貌,直播间莫名其妙上涨到了B级观看区的人气榜第四名,并且还在持续吸引观众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靠脸上榜的蒲星榆,维持无辜的表情,抽出腰间的冰镐,但他并没有像之前对戏班主那样,直接冲上去,反而多看了桌面上血红的生死簿一眼,敲了敲相樾,问道:“我的名字在上面吗?我上去打他,会死吗?”
相樾嗤笑一声,慵懒的调子中带着嘲讽:[宝宝别怕,那东西要是生死簿,我就是东岳大帝,宝宝尽管上,我和封景是好兄弟,有我在,死不了。]
“封景是谁?”
[冥府帝君,生死簿归他管,放心吧宝宝,那阴气森森的恶心玩意儿,绝对是假的。]
那就不怕了,没脸的东西,拿个cos道具在这吓唬上他了,当他蒲星榆是吓大的吗?蒲星榆将灯笼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冰镐的握柄姿势,轻声开口:“不回话吗?这真的很不礼貌哦。”
书生找回自己的节奏,面对蒲星榆的不应答,他左手用力一拍桌面,继续厉声问道:“蒲氏星榆!本官问话,为何不答!”
说话间,摆放在桌面上的生死簿书页上,骤然爬出数条血黑的墨迹触手,朝着蒲星榆的位置捆去,书生面上的绷带,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几张老旧的黄符不受抖动,掉落下来,在地上发出一阵腐蚀性的灼烧声,他像是自己陷入了什么难解的问题中,拿着毛笔在虚空中乱画,嘴里重复着:“为何不答!!!为何不答!!!为、何!——不答!!!”
突变的一幕,并没有吓到蒲星榆,相反,他的瞳孔微微颤簌着,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眼前的挑战性,让他兴奋极了:“你问我?可是,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那你为何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