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海连忙摆手表示没事,又继续问道:
“那郡守大人岂不是有麻烦了?”
谁知,马胡子竟然“唔”了一声并未答话,而是看了看周围,低声道:“说实话,麻烦是麻烦,要说不麻烦也不麻烦。”
“反正我瞧着郡守大人虽然吓是吓坏了,但却也不见愁色。”
“我老马斗胆觉得呀...一是那宁王府自己就先乱了套,世子死了,宁王也死了,可不得找个庶子继承爵位?”
“那几个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正窝里斗,顾不上其他的。”
“二就是这事儿,也许上面...乐见其成也说不定。”
马胡子嘿嘿一笑,又道:“嗨,我马胡子是个粗人,这些话也不过是拾了点府衙各位大人们的牙慧,谁知道呢?反正目前就只是加强巡逻,没什么别的。”
“可几日前,不是有王府下人说瑾花是小世子虐待才...”
两个人聊的起兴,沈归海想起几日前郡守府召了几个证人问话。
“哎!沈大夫慎言呐。”
马胡子连忙制止他,俯身耳语道:“这话可说不得。”
“且不说人已经死了,就算是活着,谁又能耐他何呢?更何况如今有杨花儿顶罪,宁王府断不会允许这种污点出现的。”
“还有就是...人都已经死了啊。”
马胡子在“都”字上咬了重音,拍了拍沈归海的肩膀走远了。
沈归海抬了抬眉,觉得倒也是。
谁能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这么可怕呢?
谁又敢说这不是天道好轮回?
因果皆有报应。
他想着,朝着药行走,刚见到药行的匾额,就见前面一阵骚动,是今日冷清的街上难得的热闹。
“你这小妮子,没长眼啊?”
“踩到我的脚了!”
一个流氓模样的男人对着对面的女郎威胁道:“给老子跪下来把鞋舔干净!”
沈归海毕竟是百药门出身,见到这种欺负人的事儿,焉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于是他扒开人群,正准备看个究竟,只见那女子身形窈窕纤瘦,虽然换了中原服饰却仍然配着白银腰带,乌黑的发辫交股盘在胸前,一节细竹筒斜着穿过耳垂耳骨,不难看出这是个异族姑娘。
阿蛮!
沈归海皱起眉,原本还准备替被人欺负的女郎担忧,此时反倒为这小流氓担忧起来。
流氓虽然讹人,出言羞辱,但罪不至死。
阿蛮若是发起狠来,一百个小流氓也不够她毒的。
沈归海连忙横杠在二人中间,背对着阿蛮,对那小流氓道:“这位兄弟,不知我家阿姊怎么您了?”
阿蛮看到沈归海出现顿时眼前一亮,衣袖间若隐若现的触角和甲壳退了回去。
她安抚地摸了摸小亮的触角,默默看着沈归海的耳后。
细密的青色血管遍布,她似乎能感受到眼前少年身体里血液汩汩流动,滚烫的温度遍布身体各处。
若是小亮咬上一口...
阿蛮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小亮会被这个小大夫毒死的,毕竟他可是连自己都毒翻了。
沈归海不知道阿蛮在想什么,只掏出了荷包捏了捏,庆幸萧关月不曾拖欠工钱。
“这是一两银子,买你的草鞋绰绰有余了。”
小流氓本就是图财,如今见到银子,自然是喜笑颜开息事宁人,拍拍屁股便走了。
看热闹的人们还以为沈归海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少爷,顿觉无趣,也都纷纷散开了去。
只有阿蛮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沈归海觉得阿蛮看他根本不像是看人,而像是看某种清奇的,从未见过的物件。
“你怎么在这儿?”
沈归海强制自己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虽然他并没有忘了她大开杀戒的模样。
阿蛮根本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心道:“小大夫!”
小亮感受到主人的开心,也从衣襟里奋力地挥舞自己的两个前肢。
沈归海也得以窥得了小亮的全貌。
这就是蛊虫?
见沈归海对小亮感兴趣,阿蛮将小亮放在手背上,往前递了递。
“这是小亮。”
油光水滑的甲壳,叫小亮还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