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月做完了这一切,又觉得自己故意给祝云冷脸看这事儿做得太明显,显得十分小肚鸡肠,倒像是故意告诉祝云他生气了,等人哄似地。
萧关月以往的冷静自持此时全都喂了狗,心中暗暗安抚自己,他一个大男人,被啄了两下唇,抚了两下胸口又能怎么样,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虽然这样不断说服着自己,但那股子气却始终散不下去。
祝云原本正与沈归海和齐乐说着昨晚的来龙去脉,正心有余悸时,才瞧见了萧关月的冷脸。
怎么说呢,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恼怒,也是赏心悦目极了。
祝云对萧关月的皮相一贯没有任何抵抗力,昨日自然也是,再加上前些日子两人共患难时产生了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对萧关月此人自己也很难说没有隐秘的好感,祝云这才冲动了一回。
昨日她脑子混沌,也未打探清楚萧关月的态度,但仔细回想一下应该是同意和应许了的。
可刚刚萧关月那副模样显然是恼了,祝云心里的小人又忍不住打起鼓来,只不过这次是退堂鼓。
难不成真是她霸王硬上弓,误把拒绝当作欲拒还迎?
原本心中笃定地祝云这下也拿不准主意了。
左思右想间,她准备运气静坐调理一下被压制的药性,牛车却忽然颠簸了一下,怀中镔铁生冷的触感猛地贴到皮肤上,激起一小片寒颤。
祝云的胡思乱想顿时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还是被这药冲昏了头了。
就算真的查出了洛水之乱的真相,萧关月也仍然是天潢贵胄,不过及冠便赐封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王殿下。
往后若龙椅上那位真无所出,别说是封王,就算是九五至尊的位子也是敢碰一碰的。
而她祝云,不过是一个背着血海深仇不敢忘的游魂。
卫府上下几十口人,全都在黄泉路上等着她给个交代。
祝云在心里苦笑两声。
父亲当年追随肃王而去,之前不知真相的她又何尝不怨呢?
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拴在他的颈子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是成王败寇,卫家就算一家流放为奴也是合该的。
她这些年一直都过不去这道坎儿,所以才将这事搁置了下来,直到师父驾鹤西去才决定探寻一番。
可如今,已经知道父亲是遭人暗算死在洛水河畔,卫家人更是几十口人被灭口惨死,她心中压抑许多年的恨像是绿苔一样滋生了出来。
一想到那人如今有可能正好端端的在朝堂中某处任职,祝云只觉得心肝被硬生生锯开。
她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调动起体内那股温热滋养的内力炼化药效。
这内力是师父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了。
不仅是卫家,还有伤害师父的那几个老贼,也休想安心的活在世上。
祝云聚精会神,正调养着,一道熟悉的男声高高喊住了几人的车队。
“师姐!你可是让我好找!”
徐曳青从后面如同矫健的猿猴窜了过来,一闪身便上了牛车,与沈归海同坐于车辕之上。
祝云眼不睁身不动,只淡淡道:“不是给你沿路留了记号?”
徐曳青道:“是是是,师姐说的都对。”
“你交代让我转述给袁小姐的话我都带到了,不过看她的脸色似乎不大接受啊。”
“师姐你莫不是真与那袁小姐做了什么,让我给你擦屁股吧?!”
祝云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随手从棚顶抽出一根干草打了出去,徐曳青头也没回,将如同暗箭一般的干草反手拦住,拿回身前放在嘴里叼着。
“我看你是皮痒了。”
祝云咬牙切齿道。
徐曳青闻言眼睛一亮,道:“师姐要与我切磋?”
祝云无奈不语,以她对徐曳青的了解,若是此时答话,徐曳青定是顺杆往上爬,难缠得很。
“你是没瞧见,若不是我身手还凑活,那袁小姐就要活活把我拘在袁府了。”
祝云对此并不想回话,并决定以后都绕着渭州城走,再也不踏足一步。
她思索了片刻,将话题转了一转,道:“你前些日子说,梨花枪孙如兰放话说,已经得到了师父的宝物?”
徐曳青闻言也难得正色。
“是,我从司马乱口中得到的消息,加之沿路打探下来,似乎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