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苏我逢狐所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深入精神层面的安抚，的确让里香迅速地回到了正常状态。

从里香的灵魂中离开后，苏我逢狐看向乙骨忧太，“乙骨，想和里——”

“逢狐。”苏我逢狐还要再说下去，却猛地被一只横过来的手捂住嘴。

“忧太和里香的事情还让他们自己来吧，无非就是慢一点，但少年人的感情磨合可是很珍贵的经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你是说，”到了五条悟的办公室，苏我逢狐还是有些惊讶，“里香变成咒灵的原因其实是两个孩子相互之间的——爱情？”

“那么小？里香才十一岁，一般来说，那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生出这种感情的能力。”她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从脑科学和心理学角度来看，十一岁的女孩的大脑可以看作是一个雌激素驱动的、边缘系统过度活跃且前额叶调控未成熟的系统。她的“爱情”本质上是神经发育驱动的社会依恋学习，是在为未来的配偶选择系统进行硬件测试的过程，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对于爱情还极为的“不成熟”，至于男孩也同样处于这种不成熟的阶段。

从身体构造、心理发育水平以及双方作为医院里少见的同龄人患者的相互陪伴经历来看，我更认为，他们是受影视剧或者是其他影响，最终误导了对各自的关系的判断。”①

“或许吧。”

交流会结束得太快，五条悟正在把还没来得及吃的甜品放进冰箱，“即便不是爱情也依旧是珍贵的感情。”

“你在里面看到了里香的灵魂？”他问道。

“是。”苏我逢狐道，“里香的灵魂还留在咒灵体内，她说自己还有话想对现在的忧太讲，希望我能转达。我正要说就被你打断了。这也是教育学生的方式之一，不直接告诉乙骨，你要等他自己发现？”

“忧太认为是里香诅咒了他，而非他诅咒了里香，六年来因为担心里香伤害别人而一直担惊受怕。这种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误解就像一根麻绳，只有不断经过事情的磨砺，才能逐渐使这跟麻绳崩断，最终才能在误解消除后发挥出重启自身的作用。他们总有一天会面对面地亲自沟通，所以不用急于一时。”

“是不是觉得我分析得很厉害？”

五条悟说完，得意地朝苏我逢狐昂了昂下巴，“这么多年的老师我可不是白当的。”

他自我陶醉着摊开手臂，“这么看，我分明就是教师颂歌里‘穿梭在花园里的辛勤园丁’的现实化身嘛。”

“是啊。”苏我逢狐把挡在自己脸前的胳膊摁了下去。

白色绷带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淌出一丝笑意，五条悟抬起那条被压下去的胳膊，修长的指节轻轻在她眼前捻起，指腹轻擦，“嗒”地一声，响亮地打了一个响指。

响起的瞬间，苏我逢狐的眼前被带起了一阵微微的风。

“逢狐很有眼光哦。”

擦出响指的指节复又伸展，勾住苏我逢狐额前被风吹起的几缕发丝，然后重新把它们捋回苏我逢狐的耳后。

隔着白色绷带，她也依旧能感受到强烈地被注视感，苏我逢狐垂下眸，浓密纤长的睫羽如同展翅待飞的黑鸟双翼，呼吸声轻轻地回散在他耳边，丝丝缕缕如同蛛网般黏住他的目光。

五条悟喉头微动，手掌上移，苏我逢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低下头，眼睛扫过他的唇角，然后凑近前——

从他另一只手里取回苹果酒，后退，当着他的面吸了一口。

“真是坏到家了，逢狐。”五条悟嗅着空气里的果香味，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向沾在她嘴唇上的酒滴，“你喝酒了。”

舌尖灵活地从红唇中伸出，快速地卷走还留在唇瓣上的酒液的同时，状似不经意地滑过他的指尖。

“那又怎么样？”

五条悟摩挲着指尖上的湿润，声音暗哑，“你又弄干净了。”

苏我逢狐仰起头，声音慵懒，“那可不一定。”

阴影忽然延伸至眼前，苏我逢狐眯了眯眼，五条悟身体下压，把头顶的灯光完全挡住了。

他双手摁向桌沿，一只恰好覆盖住苏我逢狐搭在桌边的手；另一只则抓住她拿着苹果酒的那只手一同压在桌子上，稍微向上，握住她的手腕，苏我逢狐的手顺势摊开，杯子立在了她的掌心中央。

紧接着，放在苏我逢狐手腕上的那只手松开，侧握着向后一寸一寸地移动，抵住放在她掌心的杯身后，继续地一点一点后移。

杯底在苏我逢狐的掌心里摩擦出细微的痒意。

终于，硬质的饮料杯底从掌心彻底滑落，“嗒”地一声磕在黑褐色的办公桌上，激起清脆的响声。

侧握的手掌无比顺手地回身，轻轻挠了挠苏我逢狐摊开的掌心，然后五指伸展，穿过她的指缝，十字紧扣地压回桌面。

他注视着苏我逢狐，用视线描摹着她的嘴唇，还未描到一半，便迅速倾身、弯腰、低头，不受控制地吻上了去。

苏我逢狐脖子微微昂起，手从他掌中抽离出去，从五条悟的脸侧抚摸到他眼前略微不平的绷带边沿，随即，指节轻轻勾起，蒙在眼上的白色绷带被毫不费力地挑开。

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