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逢狐双手扶住眼罩,仔细地调整了一下,确认眼罩已经戴正。
她抬起手,将自己眼前的碎发往后拨,只是稍微理了理,没有束上去,任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然后从另一侧的抽屉里摸了把钥匙,扔到五条悟手里。
“你开车,我喝了酒。”
“我知道,你还准备继续喝。”五条悟瞥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酒杯,还有被塞到自己手上的保冷箱。
“这个有多少度?”
苏我逢狐把保冷箱里的金酒拿出来看了一眼。
“43度。”
“喝多少会晕?”
“不知道。”地下车库的门已经打开了,阴凉的风扑面而来。
“我还没醉过。”苏我逢狐道。
五条悟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保冷箱掀开,“再拿两瓶吧,你看起来很想一杯接着一杯醉倒在草坪上。”
“我的确很想尝尝喝醉的滋味。”苏我逢狐勾了勾唇角,拨了一下他的衣领,“猜得真准。”
“醉了脑子会发懵,你到时候仔细感受一下,或许有帮助。”
“喝酒是是为了享受醉意,不是为了给脑子增加负担。”苏我逢狐坐进副驾驶,不怎么赞同地对车外的五条悟道:“还有,醉了会意识涣散。”
五条悟手臂搭在车门边,弯腰看着苏我逢狐,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般克制镇定:“我会在你半醉不醉的时候提醒你。”
说完,毫不留情地关上车门。
他从车前绕过去坐进主驾,手指转动钥匙,引擎应声而起,冲出地下车库。
苏我逢狐懒散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水一样流走的人和树。
“悟。”苏我逢狐突然出声。
“怎么了?”五条悟专注地看着前面,问道。
“专心开车,不要看我。”
“……开车那么无聊,多余的视线也需要有个容身的地方,逢狐不要太小气。”
“你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我没办法专心看窗外,感觉一直在和你对视。”
“只准你看我,不准我看你?太霸道了,这样不利于和谐关系的保持。”
“是你让我欣赏你帅气的脸,我又没说过让你看我之类的话。”
“我就要看,你能怎么办?”
鼻端哼出一丝笑意,苏我逢狐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苏我逢狐吸了一口从湖面吹来的沾着湿润气息的风,盘腿坐在嫩绿的草坪上。
然后,开始喝酒。
一口接着一口。
太阳渐渐西斜,暗下的天色里,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五条悟仔细听了一会儿,音调很古朴。
“逢狐会作和歌?”
“或许吧,谁知道呢?”苏我逢狐昂首,把酒喝了个干净。
霞光铺陈入湖,苏我逢狐把杯子举到眼前,透过切割成几何体的玻璃杯,看着变形了的天边和湖面。
她晃了晃杯子,天和水在杯子里摇晃,肩膀也跟着歪了过去。
一双手从侧旁伸出,早就预测到了她的动作般,稳稳接住她的后脑,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悟,我希望我的灵魂会是自由的,是属于我的,不论活着还是死去。”
“会的,你的东西永远是你的。”五条悟一下一下地拢着她的头发,眼睛却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苏我逢狐抬手,感觉五条悟的脸近在眼前,可伸手却摸不到。
“你喝醉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侧,“我们该回去了。”
五条悟抱起苏我逢狐,起身时,脚边的酒瓶叮铃铃地碰在一起。
他抬起脚,把它们挑起,扔进保冷箱,然后弯腰拎起箱子,重量比来时轻了不知多少。
“看你喝了多少酒。”
苏我逢狐却充耳不闻,她正睁着眼出神。
帮苏我逢狐简单清理了一下后,五条悟把她抱到床上,他靠坐在床边,手掌放在她脸侧,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勒着她的眉眼,弄得苏我逢狐脸上痒痒的,但她懒得说话。
“听说醉了的人说的话都是真话。”他突然开口,之后又弯下腰低声问道:“逢狐,喝醉之后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苏我逢狐眼皮微动,半眯着的眼睛缓缓掀开,除了朦胧的醉意外没有半分睡意,她的眼神聚焦在上方垂下来的人脸上,声音含糊不清。
“脑子……清净了很多,轻飘飘的……”
五条悟笑了一下,帮她把被子盖好。
“那就偶尔喝醉一次,不能醉得太多,那样对身体不好。”
苏我逢狐阖上眼:“这你可管不着。”
“是么。”五条悟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