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事情说定,闻映便起身告辞,惠明送上了自己做的烧猪肉,又亲自送她到院门。
晴姐儿还想再在寺庙逛会儿,闻映和门口的人说了一声,把推车留下,牵着晴姐儿往最热闹的方向去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刚拐过院角,另一头便紧跟着拐进来了两个人。
薛家三郎只看到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快走了两步,又猝然停下。
跟在后面的书童疑惑地凑上前,什么也没看见。
“三郎君,前面一个人都没有,您在看什么呢?”
薛三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
书童不再多问:“那咱们快走吧,大娘子最近火气可大了,回去晚了小人又该挨骂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烧猪院门口时,一阵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
薛三郎往里瞧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一辆推车停在墙边。
他开口:“你去问问,是不是惠明法师又做什么了,买一份回来。”
书童只想赶紧回家,满脸不情愿:“三郎君,您怎么还有心情买吃食?您去南边游历了一年,回来好好的侯府嫡女未婚妻换成了庶女。一到家大娘子就要带着您去退婚,您非不去。不去也就算了,眼看要考试了,还日日往外跑。再这样下去,小人怕是不光挨骂,还得挨打了。”
薛三郎觉得好笑:“这吃食就是为了保你今日不挨打的,还不快去?”
书童只好进门询问,没一会儿就小跑着出来,喘着气说:“惠明法师说,是他的一位友人闻娘子做的菜,他们已经吃完了,做菜的人也已经走了。”
听到“闻”这个姓,薛三郎脸上温煦的笑容微微一滞,片刻又恢复如常,率先朝前走去,“如此我们也回去吧。”
书童跟在后面嘟囔:“哎,越想越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啊,娶庶女不行,娶那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千金更不行,好好的一桩婚事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前边的人好似没听见他的抱怨一般,步履不变地走着。
……
闻映被晴姐儿拉着手,逛了一个又一个摊子,手上也拿满了吃食。这次回去,短时间可能就不往这边来了,姐妹俩都很珍惜这最后的闲逛时光。
直到夕阳西沉,两人才往回走。经过佛殿时,闻映瞧见有不少人在那排队,便好奇地走过去,问排在后面的小娘子:“敢问这是在排什么呢?”
那小娘子满脸喜气地回头:“要抽签解卦呢。今日是慧云法师解卦,他解得可灵验了!”
说着,她摩拳擦掌,一脸笃定:“我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下半年的财运如何!”
听到“财运”二字,闻映一瞬也没有犹豫,牵着晴姐儿加入了队伍。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发大财!
以前闻映看过一句话:过往的每一次不幸都是在为下一次的幸运做铺垫。
她连穿越这种事儿都经历过了,运气值总该攒够了吧?
在第二十八次踮脚张望时,终于!她前面的小娘子出来了,还笑得合不拢嘴。看来她的抽签结果不错。
闻映精神一振,满心期待地牵着晴姐儿走进偏殿。
她在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面前坐下,在对方的示意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几句,随后抽了一根签交过去。
老和尚接过签,花白的眉毛却缓缓拧在一起。他一手持签,一手捋着胡须,半晌沉吟不语。
闻映心里打了个突,颤颤巍巍地开口:“敢问大师,我的财运不好吗?”
老和尚目光落在签文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案,抬眸看向闻映:“檀越财运亨通,只是……近日怕是有一场桃花劫。”
“桃花劫”三个字砸进耳朵里,闻映张口结舌,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劫?
没等闻映问出来,老和尚悠悠吐出了剩下的话:“……此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里的意思,余光便瞥见偏殿侧门被人推开。
一道身影从门外缓步而入。
朱红直裰,身姿挺拔,日光在他身后铺开。狭长的影子直直拖到她腿边。他低头与身旁的小和尚说着什么,侧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下颌线条利落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闻映脑子一空,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和尚真有这么神?
这桃花劫未免也太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