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扑绝缘体表面态的一些计算。”
陆砚深解释,看江辞奕一脸茫然,便换了个说法,“一种材料,内部不导电,表面却能导电,性质很特别。”
“哦……”江辞奕似懂非懂,但并不妨碍他觉得陆砚深讲这些时的样子很有魅力,“听起来很厉害。”
陆砚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继续学术话题,转而问:“路路今天怎么样?”
“好得很!早上把我拖鞋藏到沙发底下去了,费了好大劲才找出来。”
江辞奕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路路的“罪状”。
两人边走边聊,从路路的调皮说到医学院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又说到江辞奕他们解剖课上新来的大体老师多么严谨(江辞奕的原话是“连肌肉纹理都保留得超清晰,虽然有点可怕但真的学到很多”),陆砚深则提到实验室新进的一台仪器好像有点问题,可能周末要加班调试。
话题琐碎而平常,却流淌着一种无需刻意寻找的安宁。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调,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甜蜜。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学校后门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枝叶茂密,形成一条幽静的隧道。
傍晚的风穿过,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声和淡淡清香。
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经过。陆砚深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辞奕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他。
夕阳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晕,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江辞奕。”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
“嗯?”江辞奕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陆砚深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他们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周围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陆砚深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深入的、缓慢的亲吻。他一手环住江辞奕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扶在他颈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
江辞奕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便在陆砚深熟悉的气息和温柔的力道中放松下来,闭上了眼。
他伸手环住陆砚深的脖子,微微仰起头,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唇齿交缠间,是彼此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混合着一点实验室冷却后的金属气息,和江辞奕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江辞奕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陆砚深的肩膀。
陆砚深这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乱,温热的鼻息拂在江辞奕脸上。
江辞奕脸颊发烫,耳朵尖更是红得能滴血。他睁开眼,看到陆砚深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迷蒙的倒影。
“怎么……突然……”江辞奕声音有点哑,带着点被亲吻后的糯软。
陆砚深没回答,只是又凑近,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想亲你。”
理由简单直白,是陆砚深一贯的风格。却让江辞奕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埋在陆砚深肩窝,闷声笑:“陆砚深,你学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
陆砚深坦然承认,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微微偏头,嘴唇贴在江辞奕发烫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只对你。”
江辞奕耳朵更红了,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在香樟树下静静相拥,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和头顶树叶温柔的沙沙声。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边泛起瑰丽的紫红色。远处隐约传来学生活动的喧闹声,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条静谧的小路,这两棵古老的香樟树,和树下紧紧相拥的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江辞奕才小声说:“我饿了。”
陆砚深松开他,但手依然牵着他。“想吃什么?”
“嗯……想吃上次那家生煎,还有小馄饨。”
“好。”
他们牵着手,走出香樟树的阴影,重新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
交握的掌心温暖而湿润,谁都没有松开。
这算不上一次精心策划的约会。没有浪漫的餐厅,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刻意的惊喜(如果江辞奕的突然出现算的话)。
它只是由一次临时起意的探望,一段安静的校园漫步,和一个在树下突如其来的、温柔绵长的吻组成。
但江辞奕觉得,这大概是他经历过最美好的一次“约会”。
因为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因为那个人是陆砚深,因为夕阳很美,风很温柔,而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坚定而温暖。
就像他们共同养育的路路,就像他们正在书写的未来,或许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浪漫桥段,却充满了琐碎真实的心动,和彼此相伴的笃定。
这大概就是,属于陆砚深和江辞奕的,最优解的日常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