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喧嚣彻底湮没在深夜的风里。
操场上的人流渐渐散去,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归于寂静,只剩下冬夜的晚风轻轻掠过树梢,带着烟火燃尽后淡淡的细碎暖意,温柔包裹着整座沉睡的校园。
跑道上寥寥无人,暖黄色的路灯一盏盏顺延向夜色深处,光影斑驳,将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交叠在一起,岁岁相依,温柔缱绻。
江叙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扣着林晚的小手,十指紧密相扣,没有一丝缝隙。冬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寒意,吹起她额前柔软的碎发,也拂动她脖颈间蓬松的灰色围巾。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微微侧身,稳稳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夜风,步伐从容又温柔。
林晚闲散地跟着他的节奏慢慢走着,指尖轻轻蹭着他掌心细腻的纹路,心底盛满了软软的暖意。刚刚那个落在烟火之下的吻还残留在唇上,温热轻柔,带着独属于江叙的清冽气息,让她直到此刻,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绯色,心跳轻轻絮絮地乱着。
夜色静谧,万籁温柔。
走了许久,林晚才轻轻抬眼,望向身侧的少年。
路灯的柔光落在江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眉眼柔和,眼尾浅浅垂着,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夜色寒凉,只有干干净净的温柔,和眼底藏不住的、岁岁年年的偏爱。
“江叙。”林晚轻轻开口,声音软糯,被晚风吹得轻轻发颤。
“嗯。”江叙低头应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现在是真正的新年了。”她仰头望着头顶墨蓝色的夜空,零星星光散落,干净又温柔,“以前跨年的时候,总觉得新年和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场烟花,多了一句新年快乐。”
往年岁岁,皆是平淡往复。
读书、备考、四季更迭,日子安稳却寡淡,从未有过这般满心充盈、满心欢喜的时刻。
江叙停下脚步,微微转身看向她。
晚风掀起他黑色长款棉服的衣角,少年身姿挺拔立于暖黄光影里,像藏在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救赎。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温热,触感轻柔。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笃定,格外安心。
“往后每一个新年,都有我。”
不止新年。
往后的春日花开、夏日晚风、秋夜落枫、冬日落雪,朝朝暮暮,晨昏日暮,岁岁年年,他都会在。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林晚心口骤然一软,暖意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眉眼弯弯,漾开清甜柔软的笑意,眼底星光熠熠,胜过方才漫天盛放的烟火。
她主动往前半步,轻轻贴近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温暖的棉服里,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冬夜的风再凉,有他在,便万般温暖。
江叙顺势抬手,稳稳将她拥入怀中,手臂轻轻收紧,牢牢圈住怀里的小姑娘。
两人静静相拥在空旷的跑道上,身后是绵延的路灯,头顶是静谧的夜空,身边是温柔的晚风。
世间所有喧嚣落幕,繁华散尽,最后留在身边的,只有彼此。
“还记得第一次见吗?”良久,江叙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温柔缱绻,“九月军训,你站在队伍侧边,太阳最烈的地方,悄悄抬手遮太阳,怕被教官发现,小动作偷偷摸摸的,很可爱。”
时隔数月,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盛夏毒辣的阳光,记得操场上滚烫的晚风,记得人群里干干净净、眉眼温柔的小姑娘,记得那一眼心动,从此念念不忘,步步奔赴。
林晚埋在他怀里轻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原来你那时候就注意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没怎么留意我。”
刚开学的时候,江叙是全校闻名的学神,清冷寡言,疏离耀眼,是所有人遥不可及的存在。而她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安静内敛,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耀眼的少年放在心上,岁岁偏爱。
“怎么会不留意。”
江叙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呼吸温热。
“从初见那一刻,就留意上了。”
留意她的温柔安静,留意她的细腻柔软,留意她的一颦一笑,后来慢慢靠近,慢慢心动,慢慢把满腔温柔和偏爱,尽数赠予她一人。
从盛夏初见的怦然心动,到深秋告白的双向奔赴,再到深冬相守的岁岁安稳。
短短半载,却像走过了漫长又温柔的四季,填满了彼此青春里所有的空白与遗憾。
两人相拥着静默许久,任由晚风温柔拂过,独享着新年第一夜的独处温柔。
片刻后,林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微微退开半步,仰头看他,眼底清澈明亮:“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好。”江叙松开手臂,反手再次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柔依旧。
两人慢悠悠沿着跑道往前走,步伐缓慢悠闲,不慌不忙。
夜里的校园彻底安静下来,教学楼灯火尽数熄灭,只有路边的路灯长明,温柔照亮前路。操场草坪上还残留着烟花燃放过后淡淡的烟火气息,混着冬日清冷的风,温柔又独特。
路过篮球场,往日热闹喧嚣的场地空空荡荡,篮架静立在夜色里。
林晚看着熟悉的场地,忽然想起某次傍晚,她站在看台看书,少年在球场打球,夕阳落在他身上,满身霞光,耀眼夺目。
原来从那时起,这个人就已经悄悄住进了她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长成满心满目的欢喜。
“寒假打算做什么?”江叙忽然轻声问道。
期末考刚刚结束,忙碌的学期彻底落幕,再过两天,大家就要陆续离校,开启寒假生活。
林晚想了想,轻声答道:“在家看看书,写写题,偶尔和唐欣她们聊聊天。”
说完,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你呢?你会不会很忙?”
她听说江叙年末有不少竞赛项目,还有学长团队的科研任务,向来忙碌。
江叙看穿她眼底小小的顾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温柔安抚:“不忙。”
他目光温柔笃定,字字清晰:“所有不重要的事,都给你让路。寒假时间,大半留给你。”
学业、竞赛、琐事,皆可兼顾,亦可搁置。
唯独她,永远优先级最高,永远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