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怔了不知多久,他第一次见到楚无毓如此失态的模样,忏悔,歇斯底里,这些情绪居然会出现在楚无毓脸上。
“给我个救他的理由,楚无毓。”
“我可以跟您走,为您所用。我原是狐妖,修行百年便化了人形,我的修为绝对能成为个称手的工具,您需要的。”楚无毓冷静了下来,姿态放得更低了。
“你可知我是无情道中人,做我的工具,就得跟着修无情道,你是狐妖,如何修得无情道?”
楚无毓愣住了,随即抬起脑袋指了指胸口。
“……我,我可以拔掉情丝,没了情丝什么都好办,拿我怎么用都好,救救灵,求您了。”
楚端的神情在忽明忽暗的电光下看不真切。
“拔了情丝便没了这记忆,只余空壳一副,你当真舍得?”
楚无毓犹豫了,回眸看向榻上。
楚端见他犹豫,也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我也可以带他走,让他做我的继承人,你做个决断吧。”
做楚端的继承人,要做什么?要接住楚端留下的烂摊子,各路血海深仇,泡在浑水里永世不得翻身,被仇恨和苍生的希冀压死。
“不要!不要带他,带我走,我有剑道天赋,我可以拔情丝,只求您开开恩,救灵一命!”
屋外传来响动,又一人的声音出现。
“这么可怜,端兄,当真不救那小子?”寒君竹带着笑意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凌渊抬眸看去,寒君竹正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屋外,直勾勾地看着楚端。
寒君竹的视线落在楚无毓身上。
”这小狐狸还会求人啊,真是难见。”
楚端睨了寒君竹一眼,抬手间一道灵力将楚无毓扶起身。
“……救救他,爹,求您了……”楚无毓的声音有些哑了。
楚端看向榻上的少年,一道金光钻入少年体内,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太阳升起时他便会醒来。履行你的承诺。”楚端冰冷的话头再次刺向楚无毓。
楚无毓没有挣扎,任由楚端的灵力探入心脏。
半晌,楚端蹙眉。
“还有一半情丝呢?”
楚无毓抬手指向床榻上昏睡的小凌渊,楚端眯了眯眼,灵识散开,楚无毓的一半情丝确实在那少年身上,只是不在他体内,在一个极其张扬的地方。
莲花木坠。
楚端收回神识,还是拔出了楚无毓体内剩下的一半情丝,顺手交给了寒君竹。
“端兄这是?怕自己心软?”
“少废话,出去。”
寒君竹轻笑一声,扫了一眼双眼空洞的楚无毓,撑着油纸伞退回院中。
楚无毓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接着是绞痛,楚端没有再多做什么。
“天亮前会有人来接你,跑也没用。”
楚无毓点头,楚端的身影消失,楚无毓这才摸回小凌渊身边,将被褥中的少年抱进怀中,瘫坐在地上。
凌渊看完了全程,他已经懵了,楚无毓是妖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看着楚无毓,他不敢相信这心魔幻境里的一切是真的,可倒着推演一遍又毫无问题,怪不得楚无毓不记得他了,怪不得楚无毓的性格变了这么多。
还有,那个莲花木坠。
里面有楚无毓的一半情丝,楚端没有收走,留给了凌渊。
屋外,雨还没有停,天快亮了,楚无毓抱着小凌渊不知坐了多久,最终垂眸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极轻,连唇上的余温都没有留下,凌渊却是看得真切,那一吻间,楚无毓渡进了大半至纯的灵力,几欲渡出了他作为狐妖修行来的所有法力,毫无保留。
楚无毓将怀中的少年抱回榻上,拉好了被褥,凌渊跟着楚无毓走到灶台边,看着楚无毓生火熬粥,熬了满满一大锅,足够一个孩子吃几天了。
太阳快出来了,小凌渊快醒了,楚端的人果然到了院中,几名黑衣人手持油纸伞,二话不说地将楚无毓拉进伞下,楚无毓被灵力环绕,身子逐渐透明,只能看着醒来的少年满屋子找着哥哥,他挣扎了,他后悔了。
凌渊应激了,虚影的手怎么抓楚无毓都没用。
“哥哥!”